这地方屋顶漏光,地面浮灰,鞋印杂乱,有的新鲜,有的蒙了灰。
唯一能出去的,是远处那扇黑黢黢的铁门,锈迹斑斑。
她视线一直观察到墙角,那儿堆着些破铜烂铁和散落的建材。
正准备移开目光时,忽然一顿。
一根钢管斜靠在墙边,表面有划痕和磕碰凹坑,底部隐约印着几道白漆字。
像是字母加数字,模模糊糊,但能辨出轮廓!
岑禾禾心跳瞬间快了一拍,但她没有动,只是把最后一小块面包含进嘴里。
她看着那串符号,把它深深刻进了脑子里。
这八成是厂房编号,或是这批货的出厂码!
管它什么用,先记牢再说!
她小嘴吧嗒吧嗒,表面乖乖巧巧,脑袋瓜却飞速转着念头。
她把空水瓶轻轻放在脚边,仰起小脸,眼眶微湿,声音软软糯糯地开口。
“叔叔我我想嘘嘘”
她得找个由头,哪怕就半分钟独处,说不定就能摸到新线索。
络腮胡一脸不耐烦,扭头冲矮胖甩了下下巴。
“带她去那边角落解决!事儿多!”
岑禾禾借这会儿工夫,拼命睁大眼睛,在昏黄摇晃的光线下扫视四周。
可什么也没找着。
时间拖得越来越久,高窗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灰、变暗、最后彻底吞进黑夜里。
她蜷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肚皮因为那点干面包,隐隐抽着疼。
更难受的是困意,沉甸甸地往下压,眼皮像吊了铅块,一下、一下往下坠
这副小身子骨刚挨了一通吓,又强绷精神硬撑了半天,早就虚得快散架了。
她的脑袋直往下耷拉,那满脸胡子渣的绑匪也熬不住了,张嘴打了个大哈欠。
她的脑袋直往下耷拉,那满脸胡子渣的绑匪也熬不住了,张嘴打了个大哈欠。
顺手把自个儿那件汗渍加烟味混成一团的外套,甩到岑禾禾身上。
“小不点,赶紧闭眼!再动歪脑筋,有你苦头吃!”
岑禾禾被那臭味刺得一激灵。
可她心里清楚,这时候逞强,绝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她立马缩着肩膀,把那件油乎乎的破衣服胡乱裹紧,眼皮一耷,假装睡去。
暗地里,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灵。
俩绑匪正压着嗓子嘀咕,那个矮墩墩的有点发毛。
“哥这单子是不是太悬了?厉家那边我们真惹得起?”
胡子哥嗤笑出声,满不在乎。
“慌什么?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主顾讲得明白。钱到账,人往指定地点一放,我们就走人,天高海阔,厉家找不着。”
“可一亿呐厉瑾昱真会乖乖掏?”
“哼,他敢拖?就这一个闺女!”
“再说,我们是境外账户,钱一进账立马转走,他什么痕迹也找不到。”
话不多,岑禾禾却句句听进去了。
果然是老手,目标清楚,安排也挺周全。
她心口一凉,指望自己脱身,怕是连半分指望都没有。
眼下只能养精蓄锐,等待机会,或者盼厉瑾昱快点杀到。
一想到他,她的慌乱居然平复了一些。
这个有的时候反应慢半拍,爱吃醋的亲爸,真到了关键时候应该顶得住吧?
念头一起,身体早就不听使唤了,她明明在演睡,却真的进入了梦乡。
厉瑾昱那儿,早炸了锅。
他双眼通红,直接吼助理周阳:“立刻备一亿现金!现在!马上!”
周阳瞄了眼老板铁青的脸,硬着头皮劝。
“厉总这事要不要先跟老爷子通个气?动静太大,瞒不住啊”
“不行!”
厉瑾昱一嗓子截断他,喉咙干哑,“老爷子不能知道!他血压高,经不起这一吓!”
“禾禾要是出事他命都要搭进去!”
周阳再不敢多嘴,转身就跑。
可一亿的资金流水,想从老爷子眼皮底下悄悄转出去?
难,真难。
深夜,老宅书房灯还亮着。
杨叔垂着手站在书桌前,声音压得低低的。
“老爷子,账上刚查出来,有笔钱不对劲,整整一亿,走的是您名下那张备用卡。”
厉老爷子手里的茶杯顿在了半空,“一亿?!”
他一口茶差点呛住,喉咙里猛地咳了一声,抬手抹了把嘴角。
“瑾昱这孩子又想干嘛?!我们家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该不会又为了那个江姓女演员,脑子一热就撒钱吧?!上”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又被感情冲昏了头,火气上涌,抓起手机就拨通厉瑾昱号码。
那边,厉瑾昱正死盯着显示屏幕。
技术人员正满屏划线、标点、放大信号波形,比对频段参数,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他们反复校准坐标误差值,试图锁住绑匪藏身的大概位置。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