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换她的命
手机突然震动,他顺手按了接听。
电话里先是一静,只有电流微弱的嗡鸣。
接着,厉老爷子的声音传来,又沉又哑。
“厉瑾昱,你真当自己是甩手掌柜了?!一晚上搬走一个亿,你打算拿去填海还是修庙?!”
“公司账上流动资金压着三个地产项目回款周期,董事会下周就要审季度报表!你倒好,手指头一动,全没了?!”
厉瑾昱捏着鼻梁,嗓子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一时不知从哪句说起。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目光仍停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上。
门被推开,周阳快步走进来。
他语气急但稳:“厉总!现金全装好了!三支突击队也已待命!”
“人员装备核查完毕,我们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接小小姐?”
话音落地,电话那边的老爷子耳朵尖,听清了每一个字。
“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禾禾?禾禾出事了?!说!到底咋回事?!谁干的?”
厉瑾昱闭了闭眼,肩膀垮了一截,瞬间被抽走力气。
他没绕弯,把事实说了出来:
“爸禾禾被人掳走了。”
“什么?!”
老爷子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撞到身后书柜。
“厉瑾昱!!这种事你还敢捂着?!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你现在人在哪儿?!”
声音抖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尾音带上了沙哑的破音。
“爸,您别慌,我在公司,正”
“别慌个屁!等我!”
老爷子话没听完,便掐断通话。
二十多分钟后,老爷子带着四个黑衣保镖,一阵风似的闯进厉瑾昱办公室。
他扫了眼儿子眼下的乌青、散乱的领带,又抬眼望向桌上堆成山的文件。
他重重哼了声,却没骂人,转身直奔电脑桌。
“说!现在人什么状况?绑匪提了什么条件?查到几条路子?”
他目光紧盯厉瑾昱,没有半分松动。
厉瑾昱三句话讲完来龙去脉。
禾禾放学途中被一辆无牌黑色厢式车劫走,绑匪未留任何痕迹,监控全被远程屏蔽。
警方刚锁定车辆最后出现位置,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消失。
老爷子一听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眼神冷得像刀,斩钉截铁说道。
“钱,一分不少!但有一条,钱可以烧,人必须毫发无损!”
“要把禾禾给我活着带回来!”
第二天的凌晨,天色尚未亮透,路灯依然亮着,光晕在薄雾里晕染开来。
厉瑾昱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语音,声音被处理过:“厉总,钱,齐了没?”
厉瑾昱一把抓起手机,语速飞快,喉咙发紧。
“齐了!一亿随时能到账!我闺女呢?我要听见她的声音!亲眼看见她没事!”
“呵,安心吧,你的闺女正呼呼大睡呢。”
绑匪嗤笑一声,背景里隐约传来布料摩擦声。
“想把闺女领回家?容易!今儿早上六点,到中心公园的儿童乐园,找那个最显眼的彩虹长滑梯,就在底下等。”
“听好了,只准你一个来!”
“要是看见半个人影跟着你,或者有点风吹草动你闺女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我单枪匹马去?那赎金咋办?”
厉瑾昱嗓音绷得发紧,呼吸压得很低,死死拉住椅背扶手。
厉瑾昱嗓音绷得发紧,呼吸压得很低,死死拉住椅背扶手。
“钱?打到我刚发给你的银行卡里。等我查到账了,自然会告诉你娃在哪儿。”
厉瑾昱拿着手机,手背青筋都凸起来了,没再说话。
再凶再险,他也要把禾禾平平安安带回来!
凌晨五点五十,厉瑾昱一个人,准时踩进了中心公园儿童游乐场。
他守在大滑梯下面,心跳咚咚直撞胸口。
他耳朵竖着捕捉每一丝动静,眼睛扫来扫去,看着每一个从身边路过的人。
脚步声、说话声,全都纳入警觉范围。
钱一分不差地转出去了,银行短信提示已在三分钟前抵达。
现在,就看对方下一步怎么出招。
六点整,手机一震,绑匪短信发过来了。
厉瑾昱一收到短信,握紧手机,赶紧往公园湖边跑去。
天刚蒙蒙亮,湖面浮着一层水汽,空气里透着湿冷。
他心跳快得像打鼓,耳膜嗡嗡作响,眼睛扫得飞快,目光掠过一艘艘空荡的船体。
突然,他看向最里头的那艘天鹅船。
他踩着旁边几条船过去,船身剧烈摇晃,水花四溅。
他稳住身形,手抖得厉害,一把掀开船篷。
岑禾禾缩在角落座椅上,小小一团。
身上裹着件又旧又脏的男人外套,明显不是她的。
小脸煞白,眼睛闭着,看着十分柔弱。
头发全乱了,那条她最爱穿的粉色裙子也沾了灰。
厉瑾昱心口像被大石头砸中,闷得喘不上气。
眼眶发烫,他弯下腰,刚要碰到女儿肩膀,忽然顿住。
就在岑禾禾身子旁边座椅垫上,星星点点,有几块干掉的暗红印子。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