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住户”。

往深处去，每隔几十米就有人用木板、纸箱、塑料布搭出来的“房间”。有的空着，有的有人。他们看见头灯光就缩进去，也不出声，就那么盯着你看。

陈达数了数，五十米内，至少七个。

没人管他们。警察每个月下来一次，象征性地走一圈，就当巡逻过了。他们也习惯了，只要不上去惹事，井上面的人就当不存在。

两个小时后，陈达爬出井口。

太阳晒得眼睛疼。他摘了手套，蹲在路边喘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湿了，烟全废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夹着根烟。

“来，抽我的。”

陈达扭头。

嘿，熟人。

就是那个在法医中心停车场跟他打招呼的黑人中介。

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连帽衫，还是那口黄牙，笑呵呵地蹲在他旁边，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陈达接过烟，点着，吸了一口。

“你怎么在这儿？”

“这片是我的业务区。”黑人中介也点了一根，往井口努努嘴，“怎么样，下面有什么好东西没？”

“什么意思？”

“少装。”

中介吐了口烟，“你们清淤，捞上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骨头啊，软组织啊，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捞到完整的。这些东西，医院不要，殡仪馆不收，最后怎么处理？烧了？埋了？浪费。”

陈达看着他。

“你收这个？”

“收。”中介把烟灰弹掉，理所当然的语气，“什么都要，指骨、肋骨、椎骨，品相好的，一根几十到几百不等。皮肤也行，但要完整，不能太烂。头发，长的，没染过的，一公斤能卖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三万。”中介压低声音，“欧洲那边有收藏家专门收人发做艺术品，真事儿，我不骗你。”

陈达吸了口烟，没接话。

操！

中介也不急，蹲在那儿晒太阳，眯着眼，舒服得很。

过了会儿，他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件大生意。”

“上次跟你说过的事还记得不？”中介扭头看他，“人体每个部位价格不一样，你比我清楚。你要是有稳定货源，我这边现金结账，不压价，长期合作。”

陈达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你想要什么？”

中介眼睛亮了一下。

“具体来说，现在有个急单。”他左右看看，凑近一点，“要一具完整的，女性，身高158左右，体重最好在78斤上下，浮动别太大。年纪不超过25，没生过孩子的。”

陈达眉头蹙起来。

“干什么用？”

中介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有钱人家儿子去年车祸没了，28岁，没结过婚。家里心疼，说在那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得找个伴。托了好多人打听，最后找到我这儿。”

陈达盯着他。

“配阴婚？？？？”

“美国也搞这一套？？？？？”

这种封建糟粕也到美丽软了？

不会吧…

美丽软也有意x吗？

但陈达紧接着就觉得不对，目光一下就看向对方，那黑人中介表情有些深沉，目光有些深邃。

！！！！

吃？！！

陈达胸口一停，有些压抑。

黑人中介忽的开口，“只是有人想要收藏罢了。”

“少女的皮肤总是鲜嫩的。”

这话，一出，让陈达都有些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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