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娜丽莎张了张嘴，没说话。

“奥兰多那边的事，你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年轻男人转过身，靠着窗台，目光落在她脸上，“旅馆老板死了，你派去的‘清洁工’死了，肖恩死了，哈里斯也死了。就他活着，大摇大摆开着那辆破车回来了。”

“巧合”薇娜丽莎说，但声音发虚。

“巧合？”

年轻男人笑得更明显了，“你信？”

薇娜丽莎没接话。

年轻男人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那个肾脏，跟洛杉矶那边一个客户配上了。对方出的价格不低——35万。只要新鲜的，活的取。”

薇娜丽莎的眼睛动了一下。

“35万？”

“对。”年轻男人看着她，“怎么分，你心里有数。”

薇娜丽莎沉默了几秒。

“明后天，”她说，“他还要去警局帮忙清理下水道，西南那片，第九街和第十街之间。那边警局里有我们的人。”

年轻男人挑起眉毛。

“谁？”

“马丁内斯，巡警队的，干了十几年，一直升不上去。”

薇娜丽莎的声音稳下来，“他欠外面二十多万赌债，最近催得紧。我让人接触过了，他说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干。”

年轻男人放下酒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都能干？”

“什么都能干。”

“那就让他干。”

年轻男人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滑了几下，递给薇娜丽莎，“这是那个客户的资料。告诉他，活儿干利索了，35万里，分他5万。剩下的，我跟你按老规矩。”

薇娜丽莎接过手机，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份医疗档案，配着一张ct影像。客户姓名那一栏写着代号“la-07”，年龄69，性别男，血型o型，需要器官——肾脏。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要求活体摘取，优先年轻亚裔男性，健康无病史，身高170-180，体重60-70kg，不吸烟不酗酒，无不良嗜好。

薇娜丽莎把手机还给他。

“那陈”

“陈什么？”年轻男人看她，眼神淡淡的，“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叫陈了。他叫‘货物la-07’，二十五万。”

薇娜丽莎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过头。

“对了，那个杰克，你那个助理。”他说，“他知道的也不少吧？”

薇娜丽莎一怔。

“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门关上了。

同一时间。

陈达的车停在公寓楼下。

他没急着上去，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玻璃今天白天刚找人糊上，用木板钉的，从外面看像个疤。房东玛莎说会找人来修，但没说什么时候。

这栋楼里住了二十几户，拉丁裔、黑人、几个白人老头老太太，还有他这个亚裔。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楼梯间的味道一年四季不变——垃圾、汗、还有廉价的大麻。

他想起那个黑人中介说的话。

“少女的皮肤总是鲜嫩的。”

陈达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上楼。

打开门，客厅里的木板还钉在窗框上，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没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哮天犬从卧室里跑出来，尾巴摇着蹭他腿。

陈达蹲下，揉了揉狗头。

狗舔他的手。

“我只想好好活着，为什么总有人要逼迫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