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薇娜丽莎的惨叫刚出口就被捂住了，只剩闷在嗓子眼里的呜呜声，她整个人弓起来，脸贴着镜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剧烈抽搐，想抽回手，但被陈达按住了。

手指从第二节关节那里反向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滴进洗手池，一滴，两滴。

“上面是谁？”

陈达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薇娜丽莎浑身哆嗦，脸贴在镜子上，大口喘气，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达又抓住她第二根手指。

“不——我说！我说！”

她的声音劈了，又尖又哑，“是是本杰明·霍顿迈阿密大学的法医学教授他是罗森的合伙人也是”

陈达的手停住了，瞳孔一缩。

本杰明·霍顿。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自己读大学时候的教授。

那个每年开学都给学生发邮件说“有问题随时来找我”的老好人，那个在课堂上讲尸检伦理讲得眉飞色舞的和蔼老头，那个

操。

“他在里面扮演什么？？”

“他是负责…删选的，他每年会挑选亚裔学生。”

陈达松开她的手。

薇娜丽莎整个人软下去，趴在洗漱台上，断掉的手指还在往外渗血，她不敢动，就那么趴着，大口喘气，眼泪滴进洗手池里。

“本杰明·霍顿。”

陈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陈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他自己的脸。眼镜片上沾了几滴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他摘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戴上。

薇娜丽莎还在哆嗦，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诅咒，听不清，也没必要听清。

陈达从后腰抽出那把短猎刀。

刀刃在路灯光里闪了一下。

薇娜丽莎看见镜子里的反光，瞳孔猛地收缩，想转身，想喊——

刀从侧面捅进去，精准地切断颈动脉，然后横着一拉。

血喷出来，泼在镜子上，顺着玻璃往下淌，把那个模糊的影子也盖住了。

“深呼吸，很快的，别疼，别疼！”

薇娜丽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下去，滑到地上，靠着洗漱台的柜门，不动了。

卫生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水龙头还在滴水。

嗒。

嗒。

嗒。

陈达站在那儿，低头看了一会儿。

血漫过来，浸湿了他鞋底。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刀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水流冲掉刀刃上的红色，露出下面原本的金属色。

他擦干刀，收起来。

然后他走到马桶边，掀起盖子，对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转身，出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

门半开着，里面一片黑暗，只有路灯光从窗户透进来一点，照在沾满血的镜子上。镜子里倒映着洗漱台的一角，还有地上那团一动不动的影子。

他走回卫生间门口，对着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沾了点血，他用袖子擦掉。

然后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小丑那种笑。

嘴角扯得很开，眼睛里却没笑意，只有一片冷。

然后他转身，走出卫生间，穿过客厅，打开门，轻轻带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还是那么黑，电梯还是坏的。他下楼，走进迈阿密湿热的夜风里。

街对面，一辆车刚刚发动，尾灯亮了一下，拐过街角消失了。

陈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棕榈叶在头顶沙沙响。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是冲哪去的。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

明天还得上班。下水道还他妈没清完。

“狗x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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