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不靠谱的~

金副局长走出法医中心，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后座车门开着，冷气呼呼往外冒。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楼，玻璃门后面，陈达正站在大厅里，隔着玻璃和他对视。

金副局长抬起手，微笑着挥了挥。

然后他钻进车里，车门关上，深色的车窗升起来，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先生，”副驾驶上那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回过头，“接下来怎么安排？”

金副局长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薇娜丽莎的方法。”

他说，“简单点，别搞太复杂。那小子看着机灵，但再机灵也就是个亚裔实习生，没背景没人脉，死了就死了。”

副驾驶的男人点点头：“今晚动手？”

“越快越好。”金副局长看了他一眼，“洛杉矶那边催得紧，再拖下去客户改主意，35万就飞了。我可不想赔钱。”

“明白。”

男人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金副局长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平稳地驶过迈阿密的街道，棕榈树在窗外掠过，阳光透过深色车窗变成一层暗金色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陈达刚才在停尸房里的表情——那一下停顿，那瞬间的眼神。

还有后来那张堆满惊恐的脸。

演得挺好。

金副局长嘴角扯了扯。

可惜了。

这小子要是换个身份，说不定真能混出点样子。但谁让他是亚裔呢？谁让他没背景呢？谁让他配型正好跟洛杉矶那个老头对上了呢？

要怪就怪命吧。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金先生。”

“告诉本杰明，”金副局长说，“薇娜丽莎没了，他那边暂时别动，等我消息。还有，他手里那几个刚筛选出来的亚裔新生，资料先发给我，我看看有没有能马上用的。”

“好的。”

电话挂断。

金副局长把手机放回口袋，又闭上了眼睛。

车继续往前开，朝着椰林区那栋西班牙殖民风格的大宅驶去。

陈达站在法医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脸上还挂着那个微笑，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陈！”

杰克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发什么呆呢？走啊，下班了。”

陈达转过头，看着杰克那张满是疲惫和焦虑的脸。

“你不是说要去喝一杯？”

杰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不开玩笑。”陈达说，“走吧，你开车。”

杰克的车是一辆开了八年的丰田凯美瑞，空调也不太灵，但比陈达那辆老爷车强点。两人开着车窗，让傍晚的热风灌进来，谁都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叫“生锈的锚”的酒吧门口。

陈达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招牌下面，有人用喷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3k党标志——燃烧的十字架，旁边还有几个字母，已经褪色了，像是几年前画的。

他扭头看杰克。

杰克摊开手：“那就是普通涂鸦。你看那边，”他指了指酒吧侧面的一堵墙，上面确实画着纳粹的标志，还有镰刀锤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这地方就这样，没人当回事。再说了，你一个亚裔，他们顶多多看你两眼，不会怎么样的。”

陈达没说话，跟着他走进去。

酒吧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啤酒味、廉价香水味和汗味。

角落的舞台上，一个女人正绕着钢管转，身上那点布料遮不住什么。台下一群男人举着啤酒瓶，眼睛黏在她身上。

杰克找了个靠墙的卡座，两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