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找了个靠墙的卡座，两人坐下。

服务员过来，是个拉丁裔姑娘，染着一头粉色头发，鼻子上穿了三个环。她看了一眼陈达，又看了一眼杰克，没说什么，只是问：“喝什么？”

杰克点了两杯威士忌可乐。

酒上来得很快。

杰克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的，”他说，“我感觉我要去找个算命的看看了。”

陈达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信耶稣的吗？”

杰克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很显然，耶稣最近不太靠谱。要不然咱们那个破地方怎么会死这么多人？罗森死了，薇娜丽莎死了，接下来该谁了？该我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起来，旁边桌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陈达按了按他的手：“小点声。”

杰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那股憋屈劲儿还在：“你说咱们这行是不是被诅咒了？法医，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结果活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死。我他妈干了八年，头一回遇上这种事。”

陈达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你知道吗，”杰克继续絮叨，“今天金副局长来的时候，我他妈的腿都软了。我以为要查我。我最近可没干什么亏心事，但就是害怕。你说这叫什么？”

“叫应激反应。”陈达说。

“什么？”

“你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神经一直绷着，看到领导来就条件反射地害怕。正常现象。”

陈达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继续喝。

杰克开始聊别的事，抱怨房租涨价，抱怨女朋友又跟他吵架，抱怨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差点弄丢一份样本。陈达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喝酒。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音乐越来越吵。

杰克喝得最快，三杯下肚就开始晃脑袋，说话也大舌头起来。

他勾着陈达的肩膀，“你他妈是个好人，你知道吗？你来了之后，我轻松多了。那些脏活累活，你从来不推。我以前那几个搭档，一个个都他妈懒成什么样了”

陈达拍拍他的手：“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杰克用力拍桌子，“我告诉你，这破地方，就你一个能交朋友。其他人，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薇娜丽莎那种人，死了活该！”

陈达按住他的嘴：“行了，别说了。”

旁边又有几个人看过来。

杰克嘟囔了几句，终于安静下来。

陈达看了看时间——九点十五。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起身扶起杰克。

“走吧，送你回家。”

杰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好人”“命苦”“耶稣不靠谱”之类的话。

两人踉踉跄跄走出酒吧。

停车场在酒吧后面，要走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很黑，只有尽头有一盏路灯亮着，灯泡还坏了半边，一闪一闪的。

陈达扶着杰克往前走。

刚走到巷子中间，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缓缓驶过来，车灯关着，只有行车灯亮着，像两只半眯着的眼睛。

面包车在他们旁边停下。

车门拉开，下来四个人，都是壮年男性，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

他们没看陈达，也没看杰克，径直走向面包车后面，拉开车门，从里面抬出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外面罩着一层黑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四个人抬着笼子往酒吧后门走，脚步很快，笼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撞得笼子发出闷响。

陈达站在巷子边，扶着杰克，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

黑布的一角被风吹起来，露出笼子的一根栏杆。

栏杆上，沾着什么东西，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血。

忽的，那铁笼像是挣扎了一下，猛地掉在地上！

里面赫然露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