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他终于挤出声音,“我什么都说什么都”
“别别杀我”他终于挤出声音,“我什么都说什么都”
陈达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说什么?”
那人嘴唇哆嗦着:“上面上面有人我们只是跑腿的货货要送到北边”
“北边哪儿?”
“农农场德州那边有农场”
陈达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农场?”
“就就是养人的农场短生种我们送过去的都是都是幼崽那边养大了再”
他没说完。
陈达的刀已经捅进他肚子里。
“呃——”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露出来的刀柄,又抬头看陈达,满脸的不相信。
陈达拧了一下刀。
那人的身体弓起来,嘴张着,血从嘴角流出来。
陈达凑到他耳边。
“谢谢。”他说,“我正找这个农场呢。”
他拔出刀。
那人滑下去,靠着墙,坐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眨了。
陈达站直,看着地下室里的景象。
四具尸体,躺的躺,趴的趴,靠墙的靠墙。血流了一地,正在慢慢扩散,往低处淌,淌到那个空笼子旁边,和之前那些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惨白的灯光照着这一切。
他低下头,看了看笼子里的小孩。
小孩已经吃完了半个汉堡,正看着他。
“能跑吗?”陈达问。
小孩点了点头。
陈达走过去,把他从笼子里抱出来。
小孩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身上那件白t恤脏得看不出颜色,赤着脚,脚底全是灰。
陈达把他放下来,指着楼梯。
“上去,往左拐,有后门。出去之后往人多的地方跑,别停。”
小孩看着他。
“你呢?”
陈达愣了一下。
这是小孩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很小,带着点口音,像越南那边来的。
“我还有事。”他说。
小孩站着没动。
陈达推了他一下。
“走。”
小孩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光着脚,噔噔噔地跑上楼梯,跑出那扇铁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达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地下室另一边。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地下室另一边。
那里还有一扇门。
铁门,比刚才那扇更大,门上挂着锁,锁是新的,亮的。
他走过去,抬起脚,一脚踹开。
门“哐”地撞在墙上。
冷气扑面而来。
白茫茫的冷气,混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防腐剂味道。
陈达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
这是一个冷库。
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但温度很低,呼出来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四面墙上挂着铁钩。
钩子上挂着东西。
不是猪肉,不是牛肉。
是人。
一具具尸体,像屠宰场里的牲畜一样,被钩子穿过脚踝或者下颌,倒挂着。
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完整的那些,皮肤苍白,上面结着霜;不完整的那些,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从胸口到腹部被剖开,里面空荡荡的。
冷气在那些苍白的皮肤上凝结成霜,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而在冷库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台机器。
不锈钢的,很大,像个加长版的绞肉机。上面有个进料口,下面有个出料口,旁边还连着个控制箱,箱子上有几个按钮,指示灯正一闪一闪。
机器下面,放着一个大号的塑料周转箱。
箱子里堆着东西。
红白相间的,颗粒状的,还在往外渗血水的东西。
陈达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箱东西。
肉馅。
已经绞好的肉馅。
他抬起头,看向机器上方。
进料口旁边,搭着一条腿。
人的腿,从大腿根部切断,皮肤苍白,脚踝上还套着一只袜子——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
机器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件衣服。
小孩的衣服。
还有一只小号的运动鞋,鞋底已经磨破了。
陈达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腿,看着那箱肉馅,看着那七个倒挂着的尸体。
冷气呼呼地往外冒。
陈达头皮都有些发麻…
“美国,是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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