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卖屁x的
巷子口已经被警车堵死了。
红蓝爆闪灯把整条巷子照得鬼影幢幢,十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塞在路面上,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从这头拉到那头,拦了三层。
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手电光柱交叉扫射,把那些横陈的尸体一具具照亮。
领队的警长站在巷子中央,四十来岁,浓眉大眼,脸上横着几道沟壑般的皱纹。
他抱着手,看着地上那具下巴开了洞的尸体,眉头拧成一团。
“多久了?”
“第一批巡逻队十分钟前到的。”旁边一个年轻警员答道,“报案的是个醉鬼,刚从酒吧出来撒尿,看见现场就疯了,现在还在那边吐。”
警长没说话,目光从这具尸体移向下一具,再下一具。
横七竖八,躺法各异。
有被一刀毙命的,有被一枪爆头的,有被拧断脖子的,还有那个膝盖反向弯折的——光是看着那角度,他就觉得自己的膝盖发酸。
血流得到处都是,已经半凝固了,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法医呢?”警长突然开口。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随即掏出对讲机:“我催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然后是回复:“法医中心说他们下班了,正在紧急联系值班人员。”
“下班了?”
警长摆了摆手,“让他们快点,法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条巷子,墙上那个纳粹标志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旁边墙上溅满了血点和脑浆,地上那几把刀,那把霰弹枪,那些弹壳。
他站起来,看向巷子深处的酒吧后门。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里面查了吗?”
“查了,地下室还有个冷库。”年轻警员的脸色变了变,“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警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那扇门。
同一时间。
陈达开着杰克的车,从巷子口驶过。
车速不快,刚好够他往里面瞥了一眼,红蓝爆闪灯,进进出出的警察,地上那些被照亮的轮廓。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果然,凶手会回到现场…
副驾驶上,杰克歪着脑袋,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乱七八糟。
“陈你是个好人”
“好你妈,别吐车上!”
车拐过一个弯,巷子口的灯光被抛在身后。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些红蓝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法医中心。
接起来。
“陈达?”对面的声音很急,“我是值班室的刘易斯,西南第七街那边发生重大案件,需要法医到场,你现在在哪儿?”
“不去。”
对面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不去。”陈达的语气很平静,“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
“陈达!这是重大案件!”
陈达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他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号码,直接按了静音,扔进杯架里。
杰克在旁边嘟囔:“谁啊?”
杰克在旁边嘟囔:“谁啊?”
“让你当牛做马的混蛋。”
杰克点点头,又歪过去,眼睛已经闭上了。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几条街,拐进那片熟悉的破旧公寓楼。陈达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把杰克从车里拖出来。
杰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好人”“命苦”之类的话。
两人跌跌撞撞爬上三楼,陈达掏出钥匙开门,把杰克扔在沙发上。
杰克一沾沙发就蜷成一团,打起了呼噜。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站在淋浴头下面冲了十分钟。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汗味、血腥味,还有那股从冷库里带出来的防腐剂味。
他闭上眼睛,让水从头浇到脚。
那排倒挂的尸体,让他有些生理不适。
还有那个a先生。
他睁开眼睛,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
走出卫生间,杰克还在沙发上打呼噜。哮天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跑出来了,正趴在杰克旁边,抬头看着陈达。
陈达走过去,蹲下,揉了揉狗头。
狗舔了舔他的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木板的一角往外看。
默默的抽了根烟。
自己只是想要活着…
怎么越来越象蝙蝠侠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达被一阵干呕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杰克正趴在马桶边上,抱着马桶圈,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