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隆身上还有别的伤——胸口三处刀伤,腹部两处,后背一处,手臂上还有格挡留下的砍痕。从伤口角度和深度看,至少有四个人同时动手,手法不算专业,但够狠。
杰克在旁边记录,嘴里嘟囔着:“这也太惨了”
陈达没说话,继续记录。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他抬起头。
远处,那群穿着夸张的黑人里,有一个特别显眼。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亮紫色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钻石的表——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他正盯着陈达。
两人的目光对上。
那人笑了一下。
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抬起手,冲陈达勾了勾手指。
然后转身,走进旁边那辆车——一辆加长林肯,黑色,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门关上。
杰克在旁边问:“认识?”
“不认识。”陈达说。
他低下头,继续工作。
但脑子里已经把那张脸记住了。
总觉得很难受,那笑容。
下午五点,陈达回到公寓。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不起眼的那种。
哮天犬趴在沙发边,看着他换衣服,尾巴摇了摇。
陈达蹲下,揉了揉狗头。
“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他说,“你自己看家。”
狗“呜”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陈达站起来,从床底下摸出那把格洛克,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塞进后腰。短猎刀插在腰侧,外套一遮,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晚上六点五十分,陈达的车停在一栋独立屋门口。
椰林区,富人区。
路两旁种着棕榈树,每栋房子之间隔着宽阔的草坪,路灯是那种复古的煤气灯样式,亮着温暖的橙色光。
本杰明的房子是西班牙殖民风格,白墙红瓦,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陈达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拉丁裔女人,五十来岁,穿着围裙,应该是保姆。
“陈先生?”她问,带着口音。
“是我。”
“请进,教授在等您。”
陈达跟着她穿过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很讲究,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落地窗外是游泳池,水面在灯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落地窗外是游泳池,水面在灯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书房在走廊尽头。
保姆敲了敲门:“教授,陈先生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温和声音。
门推开。
本杰明·霍顿坐在一张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见陈达进来,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张开双臂。
“陈!我的好学生!”
陈达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老头还是那个老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慈祥得像圣诞老人,蓝眼睛透过金丝边眼镜看人,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
“坐,坐。”本杰明示意他坐下,亲自倒了一杯红酒递过来,“尝尝,这是我收藏的,波尔多,八二年的。”
陈达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好酒。”他说。
本杰明笑了,坐回沙发里,端起自己的杯子。
“陈啊,”他说,“我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罗森和薇娜丽莎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陈达说。
“那就好,那就好。”
本杰明叹了口气,“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你们法医这行,更是辛苦。整天跟死人打交道,还要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陈达。
“听说金副局长找你谈话了?”
陈达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谈了。”
“他让你当负责人?”
“嗯。”
本杰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别的意味。
“你怎么说?”
“我说不去。”陈达看着他的眼睛,“两个领导都死了,我可不想变成第三个。”
本杰明愣了一下。
“有意思,有意思。”他放下杯子,擦了擦眼角,“陈啊,你还是这么有意思。”
陈达没说话。
本杰明收了笑,看着他。
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慈祥的教授看学生的目光,而是另一种东西——评估,审视,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陈,”他开口,声音也变了,少了那层温和的伪装,“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达看着他。
“不知道。”
对方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他说着抬起头,眼神愁绪,“我看不得我的学生被人陷害,因为你不是真的美国人。”
说着说着他身体向前,“我有办法让你当真美国人,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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