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而且你也知道，我和金副局长关系不错。如果你把这个事情办成了，我会在他面前替你说话的。什么法医助理，那都是过渡，你应该直接当法医，正正经经的法医。”

陈达点点头。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教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本杰明笑着示意他问。

陈达看着他，目光很专注，像个真的在请教问题的学生。

“我感觉最近有人要杀我。”

本杰明的笑容僵住了。

陈达继续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几次了。奥兰多那次，旅馆里有人闯进来，拿枪指着我的头。前几天晚上，我家窗户被人砸了，三个人冲进来要找我。昨天在酒吧后巷，还有人堵我。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本杰明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摆摆手：“陈啊，你太紧张了。做咱们这行的，整天跟死人打交道，难免会有点疑神疑鬼。你说的这些，可能都是巧合——”

“教授。”

陈达打断他。

本杰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达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专注，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觉得，是你想要杀我。”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

本杰明的表情变了。

那张慈祥的、教授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褪下去，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冷漠，算计，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恼怒。

但他毕竟是个老狐狸，这表情只维持了一瞬，就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面具。

“陈，你这是什么话？”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是你导师，我能害你？你想想，这些年我帮你多少——”

陈达没让他说完。

他动了。

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本杰明根本没反应过来。七十岁的老头，反应速度比年轻人慢了三拍，等他意识到不对，陈达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砰！”

鼻梁骨碎的声音。

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在雪白的衬衫上，溅在真皮沙发上。

本杰明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陈达的手已经揪住他那把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猛地往前一拽。

“咚！”

脑门砸在茶几上。

红酒杯翻了，八二年的波尔多淌了一桌子，顺着茶几边滴到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看着像血。

本杰明的惨叫终于冲出喉咙：“啊——！！！”

陈达没给他喊美国人的傲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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