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周文远勒住缰绳,眯眼望了望那片黑沉沉的山头。
“加快速度,我怎么对林峰隐隐有种担心的感觉。”
十几支火沿着山崖搜寻上来。
“快看,这里有他们的脚印,还有搏斗留下的血迹”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火光最先照亮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几名手下歪倒在不远处,致命伤利落干净。
再往前,林峰仰面躺着,胸前一截箭杆戳破衣襟,双目半阖,死透的脸上凝固着某种解脱似的平静。
周文远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抬起脚,靴尖毫不客气地踢在林峰肋侧。
尸体翻了个身,毫无反应。
“果然,真是没用的东西。”
周文远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
“这么多人对付一个人,还把自己全折进去。还得老子亲自出马。”
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三丈外那个崖边的巨石下。
陆天明背靠着巨石坐在,浑身是血。
衣襟被肋下那道刀伤浸透,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斜伸着。
周文远没有急着上前。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欣赏什么值得细品的画面。
身后,一名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无声无息地跟上半步。
老者须发灰白,身形瘦削,但那双半阖的眼皮下偶尔漏出的精光,足以让任何察觉到他存在的人脊背生寒。
炼骨境。
“文远,这大费周章的请老夫出马,难道就是对付此人吗?”
“这次有劳二叔出山了,正是此人,主要是此人太过狡猾,其他人对付我不太放心了。”
“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看来这次应该就不劳您老出手了。”
周文远终于迈步。
他在陆天明面前三步外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被血污与汗水糊了大半的脸,半晌,忽然轻笑一声。
“倒是我小瞧了你。”
那语气里竟有几分真切的感慨。
“林峰实力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了,没想到也死你手里了。”
陆天明没有抬头。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膝边那柄沾满血迹的短刀,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周少百般算计,又是雇凶,又是栽赃我陆天明区区一个贱民,何德何能,劳您这般大费周章。”
周文远没有动气。
他微微俯身。
“你知道吗就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说不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你说你一个贱民凭什么敢的”
“你说你一个贱民凭什么敢的”
他目光从陆天明惨白的脸上移开。
“更可恨的是,你太强了。”
那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阴沉。
“强到我有时候想起来,会睡不着觉。”
“像你这种人,不能为我所用,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天明终于抬起头。
他迎着周文远的目光,嘴角扯动,似笑非笑。
“所以你是怕了。”
周文远没有回答。
沉默。
夜风从崖下卷上来,带着河水腥冷的气息。
周文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短促,浮在嘴角,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你这样子,马上就要死了吧。”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像在拂去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临死前,我再让你看场好戏。”
他偏过头,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