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但老鬼的耳朵猛地一动,刻刀停在半空。
柳三娘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要躲。
但那东西来得太快,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啪!”
她身后三步外,那张倾倒的破旧供桌上,一只刚从神像后面窜出来的老鼠,被一箭钉死在案几上。
箭杆深深没入朽木,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那只老鼠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四肢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柳三娘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看那只死透的老鼠,又抬头看看箭矢来向。
除了远处一片黑沉沉的树林。
附近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火光,没有人影,只有黑压压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晃。
柳三娘的喉咙滚了滚。
“这这”
她转过身,看向老鬼,眼睛瞪得老大:
“老鬼,你看见人了吗?”
老鬼没说话。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那片树林,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那片树林,瞳孔微微收缩。
至少有三百步远。
这个距离,夜风呼啸,光线昏暗,寻常人连十步外的轮廓都看不清。
可那一箭,精准到令人发指。
贯穿老鼠的身体,钉入木桌,分毫不差。
绝不可能是从那么远的地方射来的,应该是在附近某处,看来此人应该是善于隐匿身形。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老鬼,这新来的什么路数?”
老鬼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兄弟,好身手!”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手里的刻刀继续刻着他的木头。
陈山河伏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缓缓收起短弓。
三百步,对他而不算难。大成后的射猎之术,配上小成后的气劲,这个距离足够了。
面无波澜的老鬼,此时缓缓开口。
“五日后,李家老太爷大寿。届时宾客盈门,进出人多,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二人混入府中,伺机动手。若能找到疤脸刘,当场拿下。若不能,便制造些动静,逼他现身。”
“你负责外围接应。若有变故,及时策应。如此安排,兄弟认为如何?”
他说完,停顿片刻,似乎在等回应。
片刻后,他腰间的腰牌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微微点头。
柳三娘凑过来:“他说什么?”
“他说可以。”老鬼收起腰牌。
柳三娘等了等,四下张望:“人呢?这就走了?连面都不露一下?”
老鬼没理她。
他低着头,手里的刻刀继续削着木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树林边缘,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影快极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老鬼手里的刻刀微微一顿。
他面上依旧不露声色,甚至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
但那一瞬间,他握着刻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三百步。
方才那一箭难道真是从三百步外射来的?
细思极恐的是,若那人一直藏在三百步外的林子里。
他们方才在庙里说的话,他是如何听得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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