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
褚明禧脱口而出,连摆三下手,指尖都微微发颤,“真的不用!真不用麻烦医生!”
褚明禧最怕跑医院。
挂号要排队,候诊要等,抽血时胳膊冰凉刺痛,验血报告还要苦等两三天
光是回想那些流程,太阳穴就一阵阵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
可她总不能实话说“我是被气懵的”,更没法解释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与恍惚。毕竟,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只好胡诌,语气故作轻松,还带点心虚的笑:“哎呀,肯定是早上没吃早饭!低血糖,老毛病了!以前也这样,歇会儿就好!”
谢知晏眯起眼,眸色渐深,目光如细密的网,不动声色地罩住她:“真没别的事?一点都没有?”
褚明禧用力点头,下巴几乎磕到胸口,眼神却不敢直视他:“真没有!千真万确!一点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贝齿在粉润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压痕,迟疑几秒,终于抬眼,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飘落:“谢知晏那个,我能跟你聊两句吗?”
谢知晏一顿,动作微滞,随即转头看了吴妈一眼。
吴妈秒懂,立刻扬起温煦的笑容,朝两人微微颔首:“先生,太太,我带小姐先出去透透气哈。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香得很呢!”
说完,她俯身牵起谢雨菲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带她出了门。
卧室里,一下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只剩他们俩彼此呼吸的节奏,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门刚关上,褚明禧就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破音,脱口而出:“谢知晏。”
“嗯?”
他应了一声,低而稳,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
“要不你把我手脚捆起来?再用东西把我弄晕?”
她声音发紧,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反悔,“或者干脆把我赶出谢家?趁我还啥都没干砸,趁你还没被我气到住院之前!”
“你信不信我可能不是以前那个褚明禧了?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的是另一个人!你现在反悔,来得及!真的,来得及!”
她是真的慌了。
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怕自己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怕哪天醒来彻底失控,怕伤到谢雨菲,怕毁掉这个好不容易才暖起来的家。
谢知晏盯着她,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怔忡,表情第一次有点发愣,像一幅素来工整的水墨画,猝不及防被滴落了一滴浓墨。
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今早她那声脆生生的“老公”,尾音上扬,毫无迟疑。
保镖刚报的。
她上午跟闺蜜吃饭,全程轻松有说有笑,甚至主动讲了个笑话,把人逗得前仰后合。
她根本就没见过周时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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