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兔子
“你只是我女儿班上的任课老师。你的本分,是配合家长一起教好孩子,是观察、记录、反馈,是在职责范围内给予专业支持。不是插手我家的事,更不该对着我老婆评头论足,指手画脚,甚至妄加揣测她的心理状态和育儿能力。”
“要是你还分不清轻重,我不介意让孩子转去别的班。”
“或者,直接换个更懂规矩、更守边界、更清楚‘教师’二字分量的幼儿园。”
夏芝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
嘴唇彻底失了颜色,抖得不成样子:“知晏哥,我我真没那个意思,我从来都尊重谢太太,也绝对没有质疑她的资格”
“等等。”
谢知晏直接打断,语调毫无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力:“以后别这么叫。”
“叫我谢先生。”
“叫她谢太太。”
他最后扫她一眼,目光锐利如刃,没有怒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而明彻的警告,像一道无声的判决:“管家,带人出去。”
管家立刻上前,身姿恭谨却不容置喙:“夏小姐,请吧。”
夏芝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不甘心地飞快瞄了褚明禧一眼,目光里翻涌着委屈、难堪与难以置信。
终究被管家半扶半请地带走了,高跟鞋敲击走廊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散。
“你们真的搞错了,我真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出于职业本能”
门被轻轻合拢,卡榫“咔哒”一声轻响,屋里一下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半秒。
谢知晏这才缓缓转身,低头看褚明禧。
她仍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像是熬了太久却不愿示人的疲惫。
神情有点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一捧捧被风揉散的云,柔软却飘忽。
那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扎进他胸口,闷得发慌,疼得发紧。
谢知晏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微凉,动作很轻,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灼。
刚才好不容易哄出点笑模样这会儿又没了。
“她说的,一个字都别信。”
“你是孩子的亲妈,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褚明禧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嘴唇紧抿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松开了那只一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的手,摊开在半空中。
掌心里,静静躺着那只毛茸茸的、耳朵软软垂下来的白色垂耳兔玩偶,绒毛微乱,一只兔耳边缘还沾着一点浅淡的灰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
她垂下眼睫,目光低低地落在那团温软的绒毛上,停留了足足两秒,喉头轻轻一动,然后踮起脚尖,微微仰起脸,将它轻得像一片羽毛似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谢知晏宽大的手掌里。
谢知晏怔了一下,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收拢五指,指尖触到那蓬松微凉的绒毛,不自觉地用力捏了捏,仿佛确认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