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亚洲才给俩名额,咱们团分到了一个!”
凌凌语速加快,字字清晰,像在宣读一份来之不易的战报,“不是替补,是正选!唯一一个!”
凌凌声音压低了一点,却更显郑重:“我偷偷把你资料、还有以前比赛的视频,全递上去了!连你十七岁在‘云雀杯’跳《雨巷》时摔了又立刻接转的十二秒镜头,我都单独截出来标了红框!”
褚明禧一下愣住,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机边缘:“我?可我现在不是”
不是正因沈怡粉丝那件事,被暂停训练、在家反省吗?
不是连排练厅门禁卡都被暂时收回,连群消息都只能默默划走、不敢回复吗?
不是连朋友圈都静默了整整二十三天,只发过一张窗台晾着的芭蕾软鞋特写吗?
“我知道呀。”
凌凌语气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半句安慰式的敷衍,“但你的实力又不会跟着停摆啊,今禧!你从零开始一路跳到首席,这功夫,团里几个新人敢拍胸脯比?谁能在‘星光汇’决赛前一周骨折,拆完石膏第三天就返场完成双人托举?谁能在发烧三十九度还坚持把《青瓷》跳完,谢幕时腿抖得站不稳,却把最后一个倾身定格得像釉面开片一样精准?”
“那些流是泥点子,溅身上脏,擦干净,你还是那个跳舞最稳的褚明禧!”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而且,你脚踝那道旧疤,还在呢,对吧?那才是你真正的签名。”
褚明禧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的胀意:“真的?我能回团里试试?”
不是复职,不是解禁,只是试试。
光是这个词,就让她喉头哽了一下。
“能!但记住。先过海选,不走后门。”
凌凌语锋一转,干脆利落,“你最近可得把腿功捡起来,别偷懒!压旁腿、控前腿、转圈稳定性,一样不能糊弄。我已经让技术组把旧版《雾中鸢》分解谱发到你邮箱了,今晚就看!”
她神色一正,语气略沉:“沈怡那边也听说消息了,这次海选,她铁定会来。”
“她上个月刚拿下‘亚太青年舞者奖’,据说新编了三个剧目小样,全是冲着julie来的。”
“你回来练舞吧,我帮你把排练厅时间敲定。”
“东楼b3,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钥匙我放前台抽屉第二格,密码是你生日倒序。”
“行!”
褚明禧捏着手机,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有人悄悄拧开了她眉心深处一盏尘封已久的灯。
芭蕾?
搁以前,她可能只当它是道绕不开的坎儿。
是考核表上的分数,是老师皱眉时的叹息,是周时桉说“今禧,这段情感处理太冷”的那一瞬僵住的指尖。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回,脚尖立起,不是为周时桉,也不是为谁的脸面,更不是为了堵住谁的嘴。
是为自己膝盖里的旧伤重新找到发力的角度,是为凌晨四点镜子里那双熬红却依然清亮的眼睛,是为宝宝睡前总爱摸着她脚踝软垫问“妈妈,跳舞疼不疼”的那一声轻问。
跌哪儿,就从哪儿站起来!
嘴角慢慢往上提,最后咧开一个轻松又敞亮的笑:“跳呗!”
这回,真真正正是跳给自己的。
不是答卷,不是证明,不是赎罪,只是,我还在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