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基本功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指尖一顿,唇边笑意还未褪尽,眼底却浮起一丝微怔,仿佛被自己这句毫无设防的实话轻轻撞了一下。
哎?
她咋脱口而出这句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舌尖还残留着那句话的余味,耳根微微发烫,心口像被什么小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又没问她喜不喜欢,她瞎表态干啥?
明明只是随口一瞥、顺嘴一溜,压根儿没过脑子,怎么就冒出来了?
简直像被谁悄悄推了一把,话还没想清楚,人已经先开了口。
再说了,他穿成啥样,跟她有啥关系?
他爱穿西装打领带,还是套件毛衣配牛仔裤,又不是她挑的导购员,凭什么她得操这份心?
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吗?
她又不是他衣橱的主理人,更不是他造型的评审团。
可偏偏那句“还挺帅的”,就这么明晃晃、热腾腾地蹦了出来,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留。
一股子别扭劲儿直往上冲,又酸又胀,像汽水咕嘟冒泡,堵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赶紧低头,指尖无意识捏紧了衣角,补了一句:“咳,纯属我自己的小想法哈。”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还特意拖了个上扬的尾音,企图把那点心虚和慌乱全都糊弄过去。
谢知晏一直静静望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吞下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目光沉静又专注,一寸寸描摹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再开口时,眼神柔和了不少,语气也放慢了,像是在轻轻试探,又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薄冰:“你挺中意从前那个样子?”
尾音微顿,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仿佛“中意”二字本身,就是一枚需要轻拿轻放的玻璃珠。
“中意”两个字一钻进耳朵,褚明禧心口莫名一跳,咚的一声,又快又重,震得她指尖微麻。
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指甲轻轻陷进肉里,才勉强稳住呼吸。
怪怪的,说不上来哪怪。
是这个词太熟稔,还是他问得太认真?
抑或那晚灯光太柔、他站在那儿的模样太像从前?
反正就是不对劲,像琴键按错了音,余震久久不散。
“我就是随便一提!你别当真啊!我得去倒杯水喝!”
她语速飞快,像是要把那点异样感当场掐灭,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溜了,裙摆轻扬,发梢一甩,连个正脸都没留给他,只留下一道仓促而慌乱的背影。
谢知晏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跑远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厨房门口,身影彻底消失,他仍没收回视线。
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边缘,呼吸略沉。
她还真惦记以前那个调调?
不是敷衍,不是客气,不是随口客套。
是真真切切,把那份印象刻进了心里?
那是不是说明,他还能再试试?
再靠近一点,再笨拙一点,再耐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