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她顿了顿，尾音微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变着花样抢周总的视线，真当大家眼瞎看不见？还是觉得，光靠一张脸、几句软话，就能把人家心思全勾过去？”

褚明禧愣了一秒，睫毛微颤，脸上浮起一点懵懂又真实的茫然，像是真没料到这层猜测，但很快，那点情绪就散了，像风掠过湖面，连涟漪都没留下。

她根本懒得搭理，更不屑解释。

她一偏身子，步伐从容不迫，从季微微身边绕过去，裙摆擦过对方手肘，带起一缕清冽的松香气息。

“劳驾让让，您堵着我吸气了。”

头也没回。

背影挺直如竹，脚步未滞半分，连余光都吝于施舍一瞥。

季微微嘴角一扯，笑意却没达眼底，心里直发笑：装吧，继续装吧，等周总一进门，看你还绷不绷得住？

看你这张清冷寡的脸，还能不能端得下去？

练功房里早挤满了人。

镜面墙映出三十多道或高挑或纤细的身影，地板被踩得温热，空气里浮动着汗水、松香与浅淡香水混合的复杂气息，音响里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节奏沉缓、充满张力的钢琴前奏。

褚明禧换好衣服，黑色紧身练功服衬得肩线利落，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

她蹲下身，脚尖点地，轻轻碾了几下松香，动作流畅而专注，像一道无声的呼吸。

凌凌一见她，立马招手，把她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今禧，这次july舞蹈剧的女主名额，可比你上次那个‘首席’分量重多了！听说啊，可能要上国际巡演！欧洲三城、北美两站，还有东京特别场。制作方直接签了三年合约！”

褚明禧盯着凌凌的表情，总觉得哪不对劲。

那笑容太亮、太急、太用力，眼角细纹绷得生硬，像一张强行撑开的纸，底下隐约透出紧绷的裂痕。

“那上次那个首席呢？出啥变动了？”

她问得平静，却听见自己心跳沉了一拍。

凌凌脸色明显一僵，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才勉强咳了一声：“咳我就是来跟你通个气。上头定下来了，给沈怡了。”

褚明禧：“哈？”

声音很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尾音微微发飘，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

凌凌立刻压低声音，凑近半寸，肩膀微微前倾，眼神左右飞快一扫，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悄悄抬手，朝天花板方向比划了一下，又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指尖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意思很明白。钱。

“据说他投了钱，附加条件嘛”

话还没说完，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指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轻飘飘的弧线，“总之，这事千万不能往外说。一个字都别漏出去！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也别太往心里去，就当没这回事儿。”

褚明禧差点笑出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尾弯起一道清亮的弧，连带着肩膀都微微抖了抖。

拿钱堆出来的首席？

金灿灿的椅子底下怕不是垫着炭火盆！

坐上去不烧屁股才怪！

“没事，凌凌姐，我真不难过。”

她语气轻快，像拂过湖面的一阵风，带着毫不费力的笃定，“这次不行，还有下回。下回不成，还有下下回。反正路长着呢，我慢慢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