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
“嗯。”
“你说的这个人,”里奥放下杯子,直视着他,“是不是一个女人?”
塞缪尔没有回答。
但里奥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答案。
里奥忽然想笑。
真的想笑。
一个两个的,之前都跟爱无能患者一样,现在却都把心交出去了。
里奥都有些怀疑夏季才是万物复苏、动物繁殖的季节了。
可他没有笑出来。
因为塞缪尔的表情太认真了。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又像站在悬崖边的人,明知道不该往前,却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深渊。
里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看向塞缪尔的空杯:“再来点?”
塞缪尔点头。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里奥先拿起酒杯把玩思索,望着对面的人。
“只见过两次,”他重复着这句话,“连话都没说过?”
“嗯。”
“嗯。”
“在哪里见的?”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椿记。”
里奥的眉尾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椿记是什么地方。伊恩哥还在的时候,也带他一起去过几次。
那是塞缪尔为数不多的习惯。
“在椿记见过两次的人,”里奥斟酌着问,“是客人?”
“嗯。”
“长什么样?”
塞缪尔垂下眼,拇指摩挲着杯沿。
长什么样?
他又想起那天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她坐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黑发。黑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描述。
不是不记得。
赛缪尔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处细节都印在脑海里,只是他记得如此清楚,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句去描述。
像月光。
你无法描述月光是什么样的,但它落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黑发,”塞缪尔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黑眼睛。”
里奥等着他继续。
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下文了。
“就这?”里奥难以置信,“没了?”
塞缪尔抬眼看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然呢?
里奥深吸一口气。
“塞缪尔,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主动提起一个女人。结果你就给我这两个词——黑发,黑眼睛?”
“”
“你知道在现在的国际化趋势下,满大街有多少黑发黑眼睛的女人吗?”
塞缪尔垂下眼,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说得太少了。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说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干净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说那双眼睛像深海,让他想起母亲还在的那些日子?
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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