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一头撞进水道。
黑暗扑面而来。
两侧岩壁离得极近。
船帮擦过去,火星直冒。
沈卷辰死死压着舵盘。
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这条水道本来就窄。
现在又全是爆炸后的碎石和断木。
水里还飘着血。
腥得发苦。
叶摆烂站在船头。
一手提着断刀。
另一只手按在船舷上。
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滴进黑水里。
他像没看见。
目光只盯着前面。
没多久。
前头传来一声闷响。
轰。
整条水道都跟着一颤。
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
是法术炸开的白光。
还有人声。
很乱。
很近。
“堵住出口。”
“别让他们退。”
“下面有起爆符,小心脚下。”
“人不多,给我压过去。”
沈卷辰一听就变了脸。
海煞门的人摸进来了。
还不止一队。
快船冲出最后一个拐角。
眼前猛地亮开。
前方是条稍宽的石腔。
水道在这里分成上下两层。
上层全是突出的黑色礁石。
下层是急流。
老墨那艘侦察艇横在中间。
船尾已经炸烂了。
半边船身卡在礁石缝里。
四周全是尸体。
有拾荒者的。
也有海煞门的。
水面浮着油花和木屑。
还漂着几根断掉的鱼叉。
老墨就站在烂船最前头。
他只剩一只手。
那只左手提着鱼叉。
鱼叉从中间折了一截。
像根锯断的铁棍。
他的腿边还躺着两个拾荒者。
一个已经没气了。
另一个腹部开了道大口子。
还在喘。
老墨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右肩的断口又裂开。
血把半身衣服泡成了黑红色。
对面十几丈外。
三艘黑色快艇堵住去路。
上面站满海煞门修士。
为首的筑基头目披着墨绿色鳞甲。
手里提着一根倒刺长鞭。
鞭子尖端还滴着血。
他正盯着老墨。
脸上全是残忍的笑。
“断了手还不跑。”
“你们这帮捡破烂的,骨头倒是硬。”
“可惜。”
“硬也没用。”
老墨啐了一口血沫。
“爷爷骨头硬。”
“怕硌碎你们的牙。”
话刚落。
对面的鳞甲头目手一抬。
三道黑箭同时射出。
箭身贴着水面飞。
尖端带出一串细白浪线。
这是要先废老墨的腿。
老墨想躲。
身体却慢了半拍。
也就在这一瞬。
一道身影从快船船头直接跃了出去。
不是躲。
是撞。
叶摆烂落在半空。
手中断刀横着一扫。
当当当三声。
三支黑箭齐齐炸开。
箭头碎片打在岩壁上。
火星崩了一片。
全场一静。
老墨抬起头。
先愣住。
再咧嘴。
“我就知道。”
“你这祸害没哪么容易死。”
叶摆烂落在破船上。
脚下船板嘎吱一响。
他背对老墨,提着断刀。
“骂我都骂得这么虚。”
“看来是真快不行了。”
老墨大笑两声。
一笑就咳血。
还没回话。
对面快艇上的人已经炸了。
那鳞甲头目眼神一缩。
“你没死。”
叶摆烂看着他。
“挺失望?”
“那就对了。”
鳞甲头目冷笑。
“就算你活了又能怎样。”
“半死不活的东西。”
“正好一起收。”
他一挥手。
身后三艘快艇同时压了过来。
船头装着的破礁撞角泛着寒光。
左右两侧的修士开始结印。
水面下立刻冒出大片黑泡。
十几条黑绳一样的水索从急流里钻出来。
直缠快船和老墨这边的破船。
叶摆烂没退。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血水里。
发出轻响。
他现在伤得很重。
重到每动一下,元婴上的伤都在拧。
可越是这样。
胸口那点火越压不住。
七天。
人命。
断臂。
沉睡的多肉妖。
还有杨潮生那口快断掉的气。
这些帐。
谁都别想赖。
“沈卷辰。”
“把船往前顶。”
沈卷辰没废话。
引擎轰然拉满。
快船贴着水道右壁猛冲。
船首几乎刮出一溜火。
苏饭饭趴在船边。
手里一连甩出三包东西。
不是丹药。
是她路上临时捏出来的粉团。
入水即炸。
红的黄的绿的全混一块。
味儿冲得离谱。
几个海煞门修士刚张嘴要骂。
下一刻就被那股怪味冲得眼前发黑。
“这什么玩意。”
“呕。”
“有毒。”
“不是毒,是太难闻了。”
场面一下乱了。
叶摆烂动了。
他的刀不是完整的。
可人够狠。
一步踏出。
人已经踩着断船边缘掠了过去。
刀光不长。
很短。
短得像一抹冷线。
最前面那名修士刚把水索打出。
还没反应过来。
手腕已经飞了。
惨叫声里。
叶摆烂反手一肘撞在第二人喉咙。
那人倒飞出去。
砸翻整艘快艇。
水花冲天。
鳞甲头目怒喝一声。
长鞭卷来。
鞭影贴着水面抽出一条黑线。
叶摆烂没硬接。
身子一偏。
任鞭尖擦着肩膀过去。
衣服裂开。
血也跟着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