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抓住了鞭身。
左手猛地一拽。
那头目猝不及防,被直接扯离船头。
半个身子栽进水里。
老墨看准这机会。
独手抡起半截鱼叉。
用尽最后一口气,狠狠扎下去。
噗的一声。
鱼叉从那人锁骨扎进。
把人钉在了船板边缘。
对方眼睛一下瞪圆。
张着嘴。
只能发出漏气的咯咯声。
老墨喘着粗气,吐字都发虚。
“这个。”
“算我补刀。”
剩下的人终于慌了。
他们本来吃准这里只剩一群残兵。
谁也没料到。
这帮快死的人,尽然还能反扑。
更没料到叶摆烂会活着杀回来。
这感觉太糟了。
跟见鬼差不多。
还是特别记仇的那种鬼。
“退。”
“先退。”
有人刚喊出声。
沈卷辰那边已经把船撞了过来。
快船船头狠狠顶翻一艘黑艇。
水道本就狭窄。
三艘艇一乱,后面的人立刻堵成一团。
苏饭饭抓着船边,冲老墨那边大喊。
“上船。”
“快啊。”
老墨没动。
还活着的两个拾荒者先把重伤同伴往快船上推。
老墨最后一个上。
他刚踩住船帮。
水道后方突然传来更大的轰鸣。
不是快艇。
是大船上的法炮。
海煞门主力真的追到了。
这地方再不走。
所有人都得交代。
沈卷辰转头就吼。
“后面还有大鱼。”
“宗主。”
叶摆烂回身。
一眼就看见水道深处亮起的惨白光团。
只要那玩意轰进来。
整条通道都得塌。
他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把断刀插进旁边岩壁缝里。
伸手一抓。
拽出老墨他们预先埋好的主起爆绳。
绳子另一端连着满通道的爆符和雷珠。
老墨一看,立刻明白了。
“炸了。”
“赶紧炸。”
叶摆烂看了他一眼。
“你布的?”
老墨咧开血嘴。
“手艺还行吧。”
叶摆烂嗯了一声。
下一刻。
他猛地拽断了主绳。
整条水道瞬间亮成白昼。
爆响一声接一声。
连成一片。
岩壁炸裂。
礁石塌落。
急流被巨石截断,卷起数丈高的黑浪。
后方追来的快艇和法炮光团同时被乱石埋进去。
惨叫声只响了半截。
就全没了。
沈卷辰驾着快船拼命后撤。
船尾被冲击波拍得高高翘起。
所有人都摔成一团。
叶摆烂被震得喉头发甜。
一口血直接喷在船板上。
苏饭饭扑过来扶他。
他摆摆手。
先看了一眼老墨。
老墨瘫在船舷边。
闭着眼。
还有气。
好。
人接回来了。
这就够了。
快船重新退出水道。
回到泻湖时。
杨不卷已经醒了。
他强撑着把伤员重新安顿好。
看见老墨那一刻。
老头子背都弯了一下。
半句话没说出来。
只死死抓住了老墨那只还在的手。
老墨睁开眼。
费劲的笑了笑。
“老杨头。”
“我这回真亏大了。”
“少条胳膊。”
“回头得让月儿多叫我几声爷爷。”
杨不卷点头。
眼泪啪嗒往下掉。
“叫。”
“让她天天叫。”
叶摆烂坐在船边。
低头把断刀从腰带里抽出来。
刀已经崩得没法看了。
但他还是擦了擦上面的血。
然后抬头。
“不能继续待在这。”
“这里暴露了。”
沈卷辰也点头。
“刚才那下动静太大。”
“再留,就是等第二波。”
叶摆烂嗯了一声。
“收拾。”
“走最偏的航线。”
“回宗门。”
接下来的十几天。
船上没人说太多话。
他们沿着拾荒者最熟的旧航路走。
白天贴着礁群和雾带藏。
夜里才赶路。
苏饭饭照顾伤员。
杨不卷守着多肉妖和杨潮生。
老墨昏迷醒来反复几次。
每次醒来第一句都不一样。
有时问船沉没沉。
有时问海煞门死绝没有。
有一回睁眼,看见苏饭饭端药。
他硬是皱着脸说了句。
“丫头,你这个药。”
“喝着像谋财害命。”
苏饭饭气得差点把碗扣他脑门上。
倒把船上的死气冲淡了一点。
叶摆烂大部分时候都在船舱里调息。
那块最大的藻心残片被他按在掌心。
一点一点磨元婴上的伤。
伤没全好。
但人撑住了。
越靠近九霄大陆。
沈卷辰的脸色越不好看。
他试了很多次联络宗门阵盘。
不是杂音。
就是断讯。
护山大阵明明还在运转。
可回讯始终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第十三天傍晚。
海岸线终于出现。
熟悉的山脉轮廓压在晚霞下面。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沈卷辰没有。
他站在船头。
阵盘贴在掌心。
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脸一点点沉下去。
“宗主。”
“有点不对。”
快船在隐蔽水湾靠岸。
叶摆烂踩上陆地的瞬间,眉头就拧了起来。
风是熟的。
山也是熟的。
可护山大阵里多出来几道陌生气息。
不像敌袭。
更像有人堂而皇之进了门。
他抬头看向山门方向。
那边没有烽烟。
但天边隐约有彩幡在动。
还夹着金属车铃的脆响。
不是来杀人的阵仗。
是来摆谱的。
李脱口秀居然还能传讯回来。
只四个字。
“快来救场。”
叶摆烂把传讯玉简捏在掌心。
轻轻一笑。
“行。”
“海里这笔帐刚算完。”
“山上又有人排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