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门子的太子
雍帝的龙辇停在东宫正门时。
殿内的瓷器碎裂声、怒骂声还隔着重重宫墙传出来。
随行的高无旧脸都白了。
这齐王殿下今天真是捅了天了。
刚要上前通传,就见雍帝一抬手。
止住了他的动作。
雍帝刚一下轿子就听到了陈璟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一字一句砸过来。
“让你不为父皇分忧,父皇每日天不亮就起,三更天还在批奏折,熬得眼睛都花了,你倒好,奏折递到你东宫半个月,你连封皮都没拆!”
“让你不恤黎民百姓,江南百姓泡在洪水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在东宫山珍海味,还为了个乐师摆宴席争风吃醋!”
“我今天不把你打醒,将来你坐上这个位置,也是个祸国殃民的昏君!”
紧接着就是陈乾撕心裂肺的哭嚎。
夹杂着清脆的啪声。
高无旧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雍帝的脸色。
只见雍帝站在台阶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原来璟儿打太子是心疼自己太过劳累,想让太子给自己分忧,但是太子每日都在酒池肉林,歌舞升香。
但连续近一个月都没上朝。
自己还以为太子是因为得病所以没来上朝。
高无旧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在雍帝身边二十多年,太清楚这位帝王的心思了。
陛下这哪里是气齐王殿下以下犯上,分明是听着齐王殿下的数落,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全攒到太子殿下身上了。
也是,太子殿下最近有多荒唐,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齐王殿下说的每一句,都戳在了陛下的心窝子上。
里面的数落还在继续,陈璟的声音顿了顿,又响起。
“哭?你还有脸哭?我问你,户部递上来的漕运改革折子,你看了吗?”
“山东赈灾的粮款,你问过一句去向吗?”
“作为储君,不为父皇分忧是为不忠!”
“作为儿子,不关心父皇身体是为不孝!”
“今天这里没有太子和齐王,只有一家的老三和老七!”
“陈璟,你快放下孤,不然等父皇来了,孤一定让他杀了你!”
“孤是储君,是将来的天子!你敢打孤就是谋反!”
陈璟现在可不惧太子,虽然太子确实占着大义。
但是出来混是要讲实力。
或许一开始陈璟还担心太子,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运营,朝堂大半已经是他齐王的人。
自己那些钱不是白赚的,官也不是白赏的。
“混账!”
雍帝再也听不下去了,怒喝一声,一脚踹开了正殿的大门。
殿内瞬间死寂,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陈璟的巴掌还举在半空中,膝盖依旧压在陈乾的肚子上,俩人保持着一个打一个挨的姿势,齐齐僵在了原地。
满地的碎瓷片、洒了的酒菜、歪倒的桌案。
还有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宾客、太监宫女,无一不彰显着刚才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