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心一沉。
果然是陷阱。
“白山这老东西,”王叔走过来,隔着栅栏踢了他一脚,“还真有点用。要不是他,怎么能钓到你这条大鱼?”
云脸色惨白:“你、你骗俺?”
“骗?”王叔笑了,“是他自己傻。放走三个姑娘,以为我不知道?我留着他不杀,就是等你们来救。”
他挥挥手:“都绑了。”
府兵们冲上来。石虎想反抗,但箭指着,一动就会被射成刺猬。
四人被捆住,扔在墙角。
王叔走过来,蹲下,看着林雪。
“林队长,你挺能折腾。骨毒死了,火种沉了,但你猜怎么着?契丹人不在乎。他们要的是土地,是人。你沉那个破玩意儿,正好――省得他们找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明天,把他们几个送到契丹大营。女的当奴隶,男的……男的砍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府兵们把牢门锁上,也走了。
地牢里一片死寂。
云靠在墙上,浑身发抖。草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石虎盯着那扇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雪却笑了。
“雪丫姐?”草儿愣住了,“你笑啥?”
林雪看着她,小声说:“他们忘了搜身。”
草儿眼睛一亮。
林雪慢慢挪动身体,从袖子里滑出一样东西――是一根簪子。李银匠打的,簪头能拧开,里面藏着细钩子。
“这是李婶最后做的,”林雪说,“她说,能开锁。”
她把簪头拧开,倒出那根细钩子,开始捅锁眼。
“咔嚓”一声轻响。
锁开了。
四人轻手轻脚地爬出牢房。外面空无一人――王叔太自信了,以为锁住就没事了。
“走。”林雪低声说。
他们摸到楼梯口,正要上去,白山突然抓住云的手。
“云。”
云回头。
白山看着她,眼眶红了:“闺女,爹对不起你。”
云愣住了:“爹,快走――”
“走不了了,”白山摇头,“爹的腿被打断了,走不动。你们走,别管俺。”
“不行!”
“听话!”白山厉声,“爹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最错的就是信了王叔那个畜生。但爹最后做了一件对的事――把那三个姑娘放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云手里。
是族长的印信。
“拿着这个,”他说,“以后你就是族长。好好管着那些姑娘,别让她们再被人欺负。”
云眼泪掉下来:“爹……”
“快走!”白山推开她,“再不走来不及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换班的守卫来了。
林雪一咬牙,拉着云往上跑。
跑出地牢,身后传来喊声:“有人跑了!追!”
他们拼命翻过后墙,钻进黑暗里。
身后,喊声越来越远。
但云知道,她爹,永远留在了那里。
跑出城,天快亮了。
四个人躲在城外一片林子里,大口喘气。
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攥着那枚族长印信,手指发白。
“爹……”她喃喃道。
林雪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过了很久,云抬起头,看着林雪。
“雪丫,俺以后怎么办?”
林雪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爹把印信给了你,你就是族长了。以后那些活下来的姐妹,都归你管。”
“俺?俺能行吗?”
“为啥不行?”林雪说,“你比大多数人都有胆。敢一个人来救爹,敢跟王叔斗。你不行,谁行?”
云愣住了。
草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云姐,俺们帮你。”
小慈也走过来:“俺也是。”
石虎站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云看着这些人,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把印信攥紧,站起来,对着林雪说:
“雪丫,俺知道了。俺会好好当这个族长,把那些姐妹护好。以后你们有事,只管来找俺。”
林雪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云的手。
“一为定。”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