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陈骁的声音变得更加暴躁:“你自己的好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何皎,我告诉你,老子要是因为你折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不能说!”何皎恐惧出声:“我再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躲起来,千万别被他找到,也千万别乱说!”
“钱?”陈骁嗤笑一声:“老子现在有命拿,也得有命花,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何皎握着手机,瘫坐在地毯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周京年到底知道到哪一步了?
第二天上午,文物修复院。
阳光明媚,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修复室,气氛宁静而专注。
明舒晚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工作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伏案用极细的毛笔,小心翼翼地为一幅古画破损的边缘进行全色。
她的神情异常专注,想用这种极需耐心的工作,来强行压下心底那片从昨晚持续至今的兵荒马乱的波澜。
陆清和在不远处处理另一幅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中带着温和的关切,但并未打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修复院前台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有些为难地通知明舒晚:“楼下有位姓何的小姐,执意要见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明舒晚握着毛笔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滴极细的颜料险些滴落。
她迅速稳住心神,对电话那头平静地说:“让她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她放下笔,摘下手套,对陆清和轻声说了句:“师兄,我下楼处理点事情。”
陆清和看着她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侧脸,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一点私事,很快回来。”明舒晚摇摇头,转身走出了修复室。
走廊里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将昨晚那个炙热的吻压到心底最深处。
走到一楼大厅,远远就看到了站在休息区落地窗旁的何皎。
何皎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脸上脂粉未施,些憔悴,眼睛微微红肿,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手包,眼神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直到看见明舒晚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明舒晚步伐平稳地走过去,在距离何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疏离:“你找我有什么事?”
何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工作服,素面朝天却依旧清丽动人的女人,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嫉恨和不甘。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这么多!
但想到周京年昨晚的警告,何皎还是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步,在明舒晚警惕的目光中,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舒晚姐!”何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这一跪,不仅让明舒晚愣住了,更是吸引不远处的前台工作人员和零星经过的人都纷纷侧目看来。
明舒晚眉头瞬间蹙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冷了下来:“何皎,你干什么?快点起来。”
“我不起来!舒晚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何皎哭得梨花带雨,伸手想去抓明舒晚的衣角,被明舒晚快速地避开。
“网上那些事情,那些黑你的谣,我鬼迷心窍,我嫉妒你,我害怕京年哥哥心里还有你,我才找人造谣抹黑你的,都是我的错!”
何皎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忏悔:“我向你道歉,我公开道歉!求求你跟京年哥哥说一声,让他别生我的气了,毕竟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
她特意强调孩子,试图博取同情。
明舒晚听着她的话,看着她表演,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浓浓的荒谬和厌烦。
她猜到了何皎今天来的目的,无非是周京年查到了她头上,施加了压力,她走投无路,想来自己这里卖惨求饶,通过她去向周京年求情。
可惜,何皎算盘打错了。
“何皎。”明舒晚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我和周京年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事情,你求不到我头上,第二,你做错了事,触犯了法律,损害了我的名誉,该道歉该承担责任的,是面向公众和法律,而不是在这里对我下跪,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地扫过何皎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却成了何皎博取同情和捆绑周京年的工具。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和周京年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更不会成为你要挟我的存在。”
她的话条理清晰,彻底戳破了何皎所有虚伪的表演。
何皎的哭声噎在了喉咙里,脸上青白交错,仰头看着明舒晚那张清冷决绝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五年前那个或许还会因为周京年而对她隐忍退让的明舒晚,早已判若两人。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拿捏,心软好哄的周太太了。
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何皎脸色愈发的难看,哽咽看她:“你就这么心狠吗?如果因为你的冷漠,让京年哥哥不原谅我,伤害到了孩子,责任你能承担起吗?”
明舒晚简直要被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气笑了,她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不变反问:“我心狠?”
“不是吗?”
何皎抬头看她,说的理直气壮:“我做的事情并没有实质性对你造成伤害,而且我都给你跪下了,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她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嘲讽一笑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怀不了孩子,才这么嫉妒我,在这里给我难堪。”
眼看周围人越聚越多,何皎又委屈哭了出来:“舒晚姐,孩子是无辜的……”
“你现在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了?”
明舒晚冷声打断她的话:“那你当初做周京年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想孩子是无辜的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