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坍塌,那是她对母亲这个身份的信念。
余绵被推搡在一堆杂物上,撞得后腰生疼,她胡乱摸索着箱子里的东西,往郑曜文身上砸。
郑曜文目光阴沉,边躲边解自已的皮带。
他对当年许岚买通护士偷换孩子的事,一清二楚,余绵不是他的女儿,毫无血缘。
许岚给他钱,将这个夫妻共同拥有的房子过户给了他在外面的儿子。
一笔交易,毁了余绵。
余绵成了一块破抹布,只能被人丢弃,或者,不堪受辱崩溃自尽。
而他,也没多久活头了,事成后沈星月还会再给一笔钱。
足够了。
郑曜文手里捏着皮带,朝余绵抽过来。
余绵躲开,喉咙里发出如小兽一般的嘶吼。
她现在每天晚上都在试着发声了,很快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她不能死在这,或者不能毁在这。
郑曜文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只是一个凶手,一个坏人,一个恶心的垃圾。
而且,还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不要畏惧他,不要怕他,不要对任何人任何身份,有依赖和幻想。
任何时候,要靠自已。
余绵看到箱子里有一把剪刀,她咬牙拿过来,对准了郑曜文,第一次流露出凶狠的目光,指着他。
如果再敢动手,她不会客气。
郑曜文乐了:“老实的跟个小绵羊一样,你敢跟你老子动手?老子他妈的——艹!”
未尽的话全部结束在余绵咬牙果断抬手刺过来的这一剪刀里,她也许是积怨已久,也许是报十六年之仇,也许是被畏惧刺激到了勇气。
总之,她真的朝郑曜文扎下去。
用尽全部力气。
满脑子都是去死去死,凭什么三番两次害她,这种人怎么配做父亲,怎么配活着。
郑曜文挡了下,胳膊隔着外套没受伤,但余绵一击不成,像领地被侵占的小兽,愤怒地双手握住剪刀柄,再次扎下来。
毫无章法,在郑曜文面前乱挥。
郑曜文骂骂咧咧后退,有些头晕,后背贴在门板上,看到余绵靠近时,竟有一瞬间的惊恐。
这不是十六年前任他灌下清洁剂的那个郑萤了,郑曜文意识到,余绵不怕他了。
甚至疯狂地想要反击,想要报复。
郑曜文无处可躲,抬起胳膊挨了几下,惨叫出声:“艹......”
他做透析,都是往胳膊上扎针,血管都鼓出来,挨了这一下,让郑曜文眼前一黑,跪到地上。
好在是现在衣服穿的多,不至于被余绵捅到动脉出血,但这种剧痛对多囊肾病晚期的患者来说,也是致命的。
郑曜文捂着胳膊,抽搐着倒下去,陷入昏迷。
余绵从猛烈的情绪里回神,惨白着脸,丢了手里那把剪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