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大家差不多也该习惯了,江雨寒现在就是学霸。
江雨寒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手在课桌下面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年级二十九。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高考也能维持在这个排名,考上京城大学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下一次学校举办大型考试,他的座位会被安排在一号考场,和妹妹苏依灵同一个考场。
他完成了那个和妹妹在一个考场考试的约定。
他侧过头看着苏依灵,苏依灵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她笑了,带着一点傲娇。
“哥哥,你考了二十九名。”
“嗯。”
“下一次,我们就在一个考场了。”
“对啊。”
江雨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高三最后的日子像一条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每一天都长得像一年,每一年又短得像一天。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七点二十到校,早读,四节课,午饭,午休,三节课,晚饭,晚自习,九点半放学,十点到家,再学一个小时,十一点半睡觉。
第二天重复,第三天重复,第四天也重复。
给同学们休息调整的时间,就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末上午半天,连周日下午都要补课。
苏依灵有时候会在课间趴在桌上睡着,江雨寒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背上。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背上多了一件衣服,揉了揉眼睛,把衣服叠好放在他桌上,说“谢谢哥哥”。
江雨寒应了一声。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但默契越来越深。
他渴了,她递水杯,她的笔没水了,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递过去。
他遇到不会做的题,她不需要他开口,就会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解题思路。
她累了,他会把她的课本收起来,说“休息一会儿”。
她听话的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三分钟后又坐起来继续写。
日复一日,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奔涌,但始终在同一片河道里。
然后中间穿插着稍微有点不同的一天,那就是苏依灵的生日。
前面几年,苏依灵都没有过生日,被苏金诚关在房间里,连阳光都见不到,更别说蛋糕和蜡烛。
前年她也没有过,大前年也没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久到她不记得上一次吹蜡烛许愿是什么时候。
苏依灵本来是以为今年也不会过,毕竟不是周末,大家都要上课,连晚自习都不能请。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包括江雨寒。
说到底她也几年没过生日了,都习惯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照常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刘海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江雨寒也换好了,站在她旁边等她。她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雨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随意。
苏依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走吧,要迟到了。”
她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江雨寒有没有看穿她的谎话。
他一向能看穿她的谎话,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关上,金属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靠在一起。
一天平淡无奇地过去了。
早读,四节课,午饭,午休,三节课,晚饭,晚自习。
没有人跟她说“生日快乐”,没有人送她礼物,没有人提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依灵坐在座位上做题,做了一套又一套,写到“18”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