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蟾蜍皮上有毒,摸完记得洗手。”
说完,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瘫在地上的王御史,“御史大人既然身体抱恙,连只小宠都受不得,那便回府休养半月吧。这朝堂之事,本王替你担着。”
呦呦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爹爹。
没骂?
不仅没骂,还帮她赶走了讨厌的老头?
完了。
呦呦的小心脏凉了半截。
爹爹真的不想要我了,他这是在把我往死里惯啊!这是最后的晚餐啊!
“哇――!”
“爹爹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想把我养肥了吃掉!呜呜呜……”
……
假山后的草丛里,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借着月光,对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作战地图”愁眉不展。
“没道理啊。”
“那姓王的老头儿吓得都在地上爬了,爹爹居然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茸光蹲在旁边,闻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你爹那是魔怔了。在中原这叫……慈父多败儿。”
“你不懂。”呦呦吐掉嘴里的草根,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凝重,“九爷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爹爹越是不生气,那把刀磨得就越快。今天早上是蛤蟆,那是活物,爹爹可能觉得我是想给家里添点生气。明天……明天我得整点死物,还得是那种特别贵、特别难搞、坏了就修不好的!”
“那你打算烧书房了?”茸光问。
“俗。”呦呦摇摇手指,“书房烧了还能建,书没了还能写。我要找一个让爹爹肉疼,疼到忍不住要跳起来打我屁股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王府的地图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西边一处闲人免进的院落上。
药王谷谷主,柳白衣。
“就是这儿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炉火纯青,映照着柳白衣那张清冷出尘却略显疲惫的脸。
为了给那个中了毒的小皇帝调理身子,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这一炉“九转护心丹”,容不得半点差池。
“火候,再大一分。”柳白衣低声自语,伸手去拿旁边的蒲扇。
手刚伸出去,却抓了个空。
他眉头微皱,转头一看,呦呦正卖力地对着旁边那个用来煮茶的小炉子扇风。
“呼――呼――”
呦呦扇得起劲,小脸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柳白衣愣了一下。
“郡主?”柳白衣深吸一口气,“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药气重,伤身。”
“我不玩呀。”呦呦抬起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柳干爹炼药辛苦,我是来帮忙的!爹爹教过我,要尊老爱幼。”
尊老?
柳白衣眼角抽了抽,他今年才二十有六,正是风华正茂,怎么就老了?
“心意领了。”柳白衣伸手想拿回蒲扇,“但这丹药火候讲究,稍有不慎便会炸炉。郡主还是去花园里扑蝴蝶吧。”
“我不!”
呦呦把蒲扇往身后一藏,“我会看火!在谷里的时候,婆婆煮毒汤,都是我烧的火。哪怕是把蜈蚣蝎子煮成一锅粥,我都不会把锅烧穿!”
柳白衣听得头皮发麻。毒汤?蜈蚣蝎子?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正要强行送客,那边的青铜丹炉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炉盖微微颤动,一股异香飘散出来。
关键时刻到了!
柳白衣连忙转身,双手结印,以内力控制着炉火的走向。此时正是成丹的关键,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柳白衣背对着呦呦,厉声喝道,“敢乱动一下,我就把你扔进药渣里!”
呦呦撇撇嘴。凶什么凶,比这更凶的老头子我都见过好几个了。
她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转悠起来。这药房挺大,四周全是顶天立地的药柜,中间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干草、树根,还有许多瓶瓶罐罐。
既然是来“搞破坏”的,那就得专业点。
呦呦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上。那罐子封口处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一看就很神秘。
她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像是臭鸡蛋混合了烈酒,又带着一股子硫磺味。
“这是什么好东西?”呦呦眼睛亮了。
她在万毒谷的时候,见过长老们用类似的东西做“霹雳弹”,扔出去能把野猪炸上天。
这时候,柳白衣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丹炉,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到了最吃劲的时候。
“加把火,就能更旺。”呦呦小声嘀咕着。
她费力地抱起那个黑色陶罐,一步三摇地走到丹炉旁边。那丹炉下方的炭火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朵火星。
“柳干爹,你是不是觉得火不够大呀?”呦呦奶声奶气地问。
呦呦嘿嘿一笑,踩着旁边的小板凳,把那罐子里的液体对着炭火最旺的地方,一股脑地倒了下去。
“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