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掌柜红了眼眶,眼底湿润,那份愁苦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不由得心生怜悯。
安临漳方才心里的火气,听到他的遭遇,被尽数浇灭。
“二哥哥,森么系守寡?”岁岁拉拉安临漳的衣袖,小声问。
安临漳挠头,这怎么跟小团子解释?
他抱过来岁岁,低声道:“小孩子打听这么多脑瓜会变笨的,不许乱问了。”
小团子才没信安临漳的话,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转眸再此看向江掌柜时,眼前突然闪过零碎的场景,耳边随之传来一道声音。
一天天烦死了,生意不好就算了,怎么总有人跑来问东问西!
要不是靠着卖孩子的钱,恐怕下个月的铺子租金都付不起。
猪肘子的秘方到底是什么?老头子就是偏心,只传给大哥不传给我!
岁岁小眉头越拧越紧,忽然看着江掌柜问道:“你说的卖孩子怎么回系?你把哪个孩子卖了?”
江掌柜脸色霎时一变,强挤出个笑,“我、我何时说卖孩子了?这位小姑娘,你怕是听错了吧?”
“窝明明听到啦,你有说!”岁岁小奶音慷锵有力。
她确信,她就是亲耳听到了江掌柜说卖孩子。
不仅听到了,她还看到了!
刚才江掌柜声音哽咽地诉说委屈时,岁岁与他对视了一眼,正看到他把一个小男孩装进口袋里,换了一个银锭子。
安临漳瞬间打起精神,看向江掌柜的目光警惕起来。
同时,又带了些疑惑。
自从上次岁岁被人贩子拐走,京中人贩子窝点被严重打击,京兆尹受命加强防范,京中已经没再出现过拐卖事件。
他们在街上转悠时,也没听到有谁家孩子丢了。
岁岁说江掌柜把小孩子卖掉,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方才大家都坐在这里,他可没有听到江掌柜说起卖孩子的事。
岁岁是肯定不会说谎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说,岁岁不光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场景,还有了新的能力?
安临漳一把将岁岁抱进怀来,冷下脸来,“到底怎么回事?”
“什……什么卖孩子?我们是正经做猪肘的,怎么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况且,现在京城查得这么严,我们哪儿敢顶风作案?”江掌柜辩解。
“可素窝看……”岁岁话没说完,被安临漳塞了块糕点。
“我家小妹许是听故事听多了,掌柜的别见怪。”安临漳打圆场道。
他眸光再度落到猪肘上,那猪肘怎么看怎么奇怪,胃里一阵接一阵的恶心。
那份只吃了三口的猪肘,江掌柜没有要钱。
安临漳一手抱着岁岁,一手拉着安砚辞赶紧出去了。
黑店宰客、人肉包子、把人当两脚羊……
各种各样的惊悚的故事在脑海里乱飞,安临漳脚步越来越快,直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他想起刚才吃的那口猪,胃里阵阵恶心。
等一路跑到晋王府马车停靠的位置,三人都上了马车,安临漳才松了口气。
仲春时节,他额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二哥哥肿么啦?”岁岁歪着脑瓜,不解地问。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那个掌柜的做了坏事?”安临漳拉着岁岁问道。
岁岁比划了一个银锭子,“他把小朋友卖掉了,换了那么个大的银子。”
“你确定是卖了?”
小团子用力地点点脑瓜,“窝听到他亲口说的,把孩子卖掉,什么租金交不起,烦洗啦!”
安临漳紧张的心松弛几分,幸亏是“卖”孩子,不是“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