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张昭等人见有人领头,纷纷抢前附和: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协面色骤沉,拍案而起:
“住口!旨意已颁,不容更改――退朝!”
说罢拂袖而去,身影裹着怒意直奔后宫。
杨彪仍跪在冰冷金砖上,抬眼寻向刘备,却见对方早已转身离殿,袍角一闪,杳然无踪。
他瞳孔一缩,浑身一震――
莫非……早有预谋?
可圣旨既下,铁板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不过短短二十余日,云凡罢官的消息便如惊雷滚过九州四海。
一时之间,天下震动,街头巷尾,尽是哗然之声。
“主公!末将求见!”
“谁也别拦!”
丞相府门外,人声鼎沸。
马超横眉立于阶下,甲胄未解,手按剑柄;赵云、陈到并立其后,面色沉郁,袍角犹带风尘。
府内,刘备端坐堂上,简雍、糜竺垂手而立。他抬眼扫过二人,声音低而稳:
“诸位此来,所为何事?”
简雍侧耳听见外头喧嚷,苦笑摇头:
“主公,这外面……是怎么了?”
“卓方怎的就革职了?”
糜竺亦皱眉接话:
“主公,卓方刚平定西凉,献俘回朝,寸功未赏,反倒削籍去官?”
二人一为侍中,一为京兆尹,皆未列朝会。散朝钟响未落,消息已如风过林――云凡被褫夺一切职衔,即日除名。
他们连官服都未及换,便策马直奔丞相府。
刘备闻,闭目片刻,再睁时眼底泛红:
“卓方在殿上失仪,孔融等联名弹劾,天子震怒,诏令即下,削职为民。”
“备心如刀割,可圣旨既颁,纵有千万语,亦难挽回。”
“此事,实非本心所愿。”
“什么?”
简雍陡然抬头,声音发颤:
“仅因失仪,便贬作庶人?”
“荒唐!”
糜竺一步上前,袖口绷紧:
“卓方血战潼关,亲迎陛下入许都;孤身入羌营,三月不归,只为保全汉室宗庙!”
“失仪?不过语稍急,举止略亢罢了!”
“至多申斥几句,何至于废为白丁?”
“天下法度,岂是这般用的?”
刘备垂首,指节轻叩案几,声如叹息:
“二位不必再劝。卓方之冤,备岂不知?”
“可董仲舒早有训诫:‘君教臣死,臣不敢不死。’”
“天子既下诏,我等抗命,便是乱纲常、坏体统。”
“请回吧。”
简雍喉头一哽,忽向前半步,声音嘶哑:
“主公!有功不录,有过重罚――将士们若见此景,日后还肯为汉拼命么?”
糜竺躬身到底:
“简公所是也。恳请主公领衔,率众上表,请天子收回成命!”
刘备仰面望梁,良久才缓缓道:
“宪和,子仲……吾虽居丞相之位,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开府议政的刘备了。”
“朝中视我如芒刺,坊间疑我似曹贼。此时再递奏章,恐陛下以为胁迫,天下更道我僭越。”
“这分寸……难啊。”
简雍默然良久,终于长揖及地:
“既主公不便出面,雍愿联署百官,伏阙上书。只求主公允准!”
刘备颔首:
“宪和既愿担此责,备岂能阻拦?去吧。”
糜竺立刻应声:
“简公赴义,竺愿同行!”
二人转身疾步而出。
门帘刚落,马超、赵云等人已跨槛而入。刘备强振精神,一一抚慰。
话音未歇,书房外忽又响起通禀:
“启禀丞相!主簿诸葛亮、南郡太守蒯良、荆州别驾蒯越,求见!”
刘备抬眸,心头微震。
这才辰时刚过,已是第三拨人。
且尽是近畿要员。
后面呢?还有多少人正策马而来?
他唇角悄然一扬。
来者不去皇城跪阙,偏来丞相府叩门――这不是站队,是什么?
天子坐于宫中,可人心,却早随他走出了宫墙。
他朗声道:
“快请!一并进来!”
须臾,蒯良三人入内。
未及寒暄,顾雍又至;继而虞翻、华歆、秦松、陈端、张陆续登门。
最后,连素来持重的张昭,也亲自到了。
云凡去职,于刘备军中,无异于地裂山崩。
可面对满堂激愤,刘备只反复一句:
“圣命已下,不可违也。”
这句话,像一枚火种,悄然引燃了整座许都。
不多时,朱雀门外,已聚起黑压压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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