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云凡北上剿匪,没捞着功劳,好歹也拼了命,竟被一纸诏书贬黜?
张飞火气“腾”地窜上来,二话不说,点齐人马直扑襄阳。
甘宁正督着水军在汉水操练,消息一到,脾气比火药还烈,靴子都来不及系紧,掉头就往襄阳赶。
一群人冲进刘备府邸,只听门吏垂首道:“此乃天子亲诏,谁求情都没用。”
张飞、甘宁、马超三人当场黑了脸。马超本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当下拨转马头,直奔皇宫而去。
宫门前侍卫一见张飞,腿肚子直打哆嗦。
这些人原是刘备调来戍守皇城的旧部,平日里在荆州听过张飞喝一声,战马都惊得尥蹶子。
如今他铁塔似的站在阶下,眉眼生煞,哪还敢拦?可这是天子居所,没刘协或刘备的手令,谁敢放行?
侍卫喉头一紧,声音发颤:
“张将军,非是小人不放行……得有圣旨啊!”
“圣旨?”
张飞眼皮一掀,声如裂鼓:
“没圣旨,你不会去请?”
“杵在这儿当门神?!”
侍卫额角冒汗,忙朝左右吼:“快!再跑一趟!”
张飞盯着那几条仓皇奔去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跟云凡一起杀过山贼、印6毓鲁牵榉趾竦媚艹瓢肟槿狻
若说是刘备帐下自己人争权夺利,他咬牙认了;
可刘协算什么玩意儿?连云凡的边儿都没沾过,也配动他?
刘备要面子,他老张不要!
今天这口气,必须替云凡讨回来!
甘宁立在张飞身后半步,冷眼扫向侍卫,嗓音像刀刮铁板:
“一个去?不够!”
“你们全给我跑!跑断腿也得把人请出来!”
“今日不见那昏聩天子,我们就在宫门外站着――站到天塌!”
他比张飞更狠。张飞是怒,他是恨。
云凡一手教他识水性、练弓马、带水师,恩同再造。
如今人被削了官、夺了印,他若还袖手,不如跳江喂鱼!
除非刘备亲自来按住他刀柄,否则――
刀出鞘,诏收回,不然休想清静!
侍卫面如死灰,跌跌撞撞往宫里冲。
皇城深处。
刘协听见张飞兵临城下的消息,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国丈!张飞带兵来了!这……这如何是好?!”
“他不是在武陵剿乱么?怎会突然回师?”
“刘备究竟想干什么?!”
此前刘备毕恭毕敬,他便真以为龙椅坐稳了,连梦里都在封侯拜将。
直到张飞马蹄声震得宫墙簌簌落灰,他才猛地想起当年在许都,也是这般,被曹操的刀光逼得不敢抬头。
伏完也慌了神。
百官跪拜,尚可周旋;可这群提刀上殿的将军,哪个讲理?
他急道:“陛下!张飞是刘备结义兄弟,此来必是为云凡鸣冤,速召丞相入宫!”
刘协连连点头:“国丈说得是!穆顺――快去请丞相!”
穆顺刚应声转身,一个小黄门连滚带爬撞进来:“陛下!城外几位将军嚷着要面圣,让奴婢来传话!”
刘协脸色煞白,一把抓住伏完袖子:“国丈,这……这可怎么收场?!”
伏完长叹一声。
早先多少次劝他收回成命,他偏当耳旁风。
如今莽夫上门,哪还跟你引经据典、讲君臣纲常?
他沉声道:“陛下,云凡在军中素有威信,诸将怕是为他讨公道来的。”
“您若不立刻下诏复职,怕是要血溅宫门!”
刘协嘴唇发青,喃喃道:“朕……只是贬了个云凡,何至于此?”
他望着伏完,眼圈泛红:“国丈不是说,刘备手下全是忠汉之士么?”
“怎地一个个比土匪还横?”
“朕贵为天子,连罢黜一个臣子,都不成了?”
伏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目苍凉。
这少年天子,把事想得太轻了。
连他们这些老臣,也把世道看得太浅了。
朝廷辗转南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令行禁止的庙堂。
众人只道天子南归,权柄重振,个个喜形于色。
可云凡一事,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原来朝廷与刘备的兵,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对刘协惨然一笑:
“陛下啊!”
“云凡的官职,确实不高,不过是个司隶校尉罢了。”
“可此人,在刘备军中,实为第二号人物!”
“张昭、华歆之流,虽位列九卿、位高权重,见了云凡,照样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大都督’!”
“陛下这一道贬斥诏书,削的哪里只是个司隶校尉?分明是往刘备军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刘协闻,喉头哽咽,颤声低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难不成,刘备麾下那一支人马,竟能凌驾于朝廷之上?”
伏完牙关一咬,沉声道: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啊!”
“如今天下割据已成定局,诸侯各据一方,自立纲纪。刘备之军,早已与曹操所领者无异――同为一方重镇,自成体系!”
“这一回,陛下怕是真把刘备军上下,全都得罪透了!”
二人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急促哭喊:
“陛下!皇城外几位将军逼得紧,扬今日若不见天颜,绝不肯退半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