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四路伐蜀！”

“得此奇谋，益州唾手可得！”

秦松、陈端与诸葛亮垂目思量良久，亦不禁颔首动容。

此计之妙，正在于一石二鸟――张鲁与刘璋皆被牵制，彼此误判，步步落套，毫无脱身余地！

诸葛亮起身整衣，郑重拱手：

“都督此策，旷古未有。自古伐蜀，未见如此环扣如链、势不可挡者。”

“可行！”

张昭忙接道：

“计虽绝伦，然师出何名？”

云凡一笑：

“此事甚易。我军入蜀之后，先请刘璋供粮供械，再按兵不动，拖而不发。”

“他若疑心日重，断我粮秣军资――这便是现成口实！”

“朝廷如今驻跸襄阳，待我军擒住刘璋，押赴天子驾前问罪便是。”

“天子既裁，何须另寻名目？”

刘备抚须而笑：

“正是如此。今我军已迎天子于襄阳，刘璋身为汉室近支，割据自专，拒纳王师，已是大不臣之罪！”

奉天讨逆，本就不讲情面――连宗亲，也能名正顺地打。

这正是当年诸葛亮劝刘备趁机攻取刘表，刘备却断然拒绝；而曹操一声令下便挥师南下的根本缘由――只因曹操手握朝廷名分，开口定罪，谁便是逆贼！

刘备顶着“刘皇叔”这块金字招牌，行事便须循礼守义，岂能效仿曹操那般随心所欲？

如今局面翻转：朝廷在握，大义在手。

莫说刘璋不过远支宗室，就连天子近前的国丈伏完、名士孔融之流，只要刘备一纸诏令冠以“悖逆朝纲”，便可名正顺地处置！

满堂闻，俱是垂目含笑，默然不语。

个中深意，何须点破？

简雍静默片刻，迟疑开口：

“主公，依都督所定四路伐蜀之策，统兵之人、进兵次序、各部调度，该当如何定夺？”

刘备朗声一笑：

“卓方身为大都督，此事尽可由你裁断！”

云凡听着，忽觉恍如重回广陵旧日光景，嘴角微扬：

“此战首务，是先与刘璋通好，稳稳踏足蜀中。”

“这支先锋，担子最重，非持重沉毅者不可托付。”

“我荐子龙率三万精兵，携叔至诸将，先行入蜀。”

“北路军自关中南下，乃全局枢机，故我亲赴北线，统四万将士压境而进！”

“待我军撕开缺口，主公再亲率主力西进，与张将军分道并举。”

“此役我军共调十三万众！”

顾雍颔首，声沉如铁：

“都督所议甚妥。我军可先自荆州发兵，另从他处抽调援军，于荆州方向集六万之众。”

“关中驻军既已成势，都督可径直调遣！”

云凡点头而笑：

“正是。另需提醒诸位――蜀道艰险，粮运维艰。关中仓廪不足，望诸公速筹军粮，先行运抵关中！”

张昭拱手应承：

“都督放心，二十万石粮秣即刻启程，直送关中充作军食！”

刘备见众人来语去，要务已尽数落定，不禁莞尔：

“照此推算，真正起兵伐蜀，尚需数月筹备。眼下紧要之事，是派谁出使蜀中？”

云凡答得干脆：

“主公，此行人选，非孔明不可！”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诸葛亮。

这年轻人，竟被都督如此器重？

殊不知，刘备亦早视其为股肱，当即含笑相询：

“孔明，可愿奉命出使？”

诸葛亮肃然离席，躬身抱拳：

“亮愿赴益州，必不负主公与都督所托！”

刘备抚掌而笑：

“好！明日我便面奏天子，授你节杖，持诏西行。”

“对了――刘璋现任益州牧，兼振威将军，可有错漏？”

张即刻应道：

“回主公，分毫不差！”

刘备略一思忖，断然道：

“明日上表朝廷，加刘璋为镇东将军，封关内侯。”

“孔明即以朝廷特使身份前往！”

众人一听，顿时心领神会：这是以荣宠为饵，麻痹刘璋耳！

齐齐拱手，声如洪钟：

“主公英明！”

“呵呵呵呵……”

刘备笑意盈怀，挥袖道：

“各自回去，抓紧准备！”

“诺！”

众人鱼贯而出，顷刻间散尽于丞相府门外。

云凡却将诸葛亮悄悄留下，又将此前遴选结果复述一遍。

刘备听罢，未作丝毫犹豫，当场准允。

待云凡与诸葛亮步出丞相府时，已是夜色如墨。

云凡抬眼望见长街寂寂，无人无灯，遂笑道：

“孔明，不如与我同乘一车，我遣车驾送你归家。”

――朝中诸公皆有仪仗，唯诸葛亮初任要职，尚未配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