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旌旗猎猎,在云凡统领之下,浩荡西进,直指成都。
消息传至成都,刘璋案前刚展开战报,便见“吴班缚刘循献城”八字赫然在目。
他猛然起身,失声嘶喊:
“循儿啊――!”
话音未落,一掌狠狠拍在案上,震得砚台翻倒,双目赤红如血:
“吴班小儿!!!”
“我必啖尔肉,饮尔血!”
“来人!即刻拿下吴氏满门,一个不留,尽数问斩!”
张松脸色骤变,抢步上前:
“主公且慢!循公子如今身陷敌营,若此时诛杀吴家,恐其性命立危!”
刘璋身形一晃,喉头哽咽,泪涌而出:
“我儿奉命出征,未及接战,竟被吴班这竖子捆了去!”
“循儿落在云凡手中,还能活命么?!”
正悲恸间,忽见一名官员跌撞入堂,喘息未定:
“主公!城中百姓闻敌军将至,已扶老携幼,争相出城逃命!”
刘璋浑身一颤:
“云凡……已到成都了?”
那官吏拱手禀道:
“回主公,据报敌军距城不足四十里。”
“最迟今日午后,必临城下!”
刘璋双腿一软,瘫坐于席,声音发颤:
“我成都守军,不过万余,如何挡得住云凡十万之师?!”
此时,谋士秦宓缓步出列,声色沉稳:
“主公,我军虽兵寡,然仓廪丰盈,粮秣足支一年有余――坚守不出,尚可久持!”
“不如死守成都,静待我军主力回援?”
刘璋听了,声音干涩无力:
“如今严颜老贼已降敌军,冷苞与赵云在前线激战未决。”
“庞义远在益州郡,远水难救近火――我军还有哪路援兵可倚?”
秦宓急忙上前一步:
“主公!云凡此番南下,纯属奇袭,出其不意!”
“张任将军镇守剑阁,未必已失城池!”
“若闻江油失守之讯,必火速驰援!”
张松却忽然越众而出,拱手道:
“主公,臣以为……不如归降。”
秦宓勃然变色,手指张松厉声斥道:
“张松!你身为别驾,主上尚在,岂敢妄投降?!”
堂下诸官闻,纷纷怒目而视,呵斥之声四起。
刘璋目光涣散,望向张松时,眉间尽是阴沉。
张松咬牙再进一步,朗声道:
“主公!若来的是刘备,尚可周旋――毕竟同为汉室宗亲,纵夺权亦不至绝情!”
“可云凡不同啊!”
“去岁南匈奴不过踏足关中一遭,便被此人举族屠尽!”
“谁见他温文执卷,便当他是书生?实乃心硬如铁、手辣如刀的‘云屠夫’!”
“主公若执意抵抗,成都一旦破城,怕是要血流成河、阖城尽屠!”
刘璋心头一凛,脸色骤白,云凡“屠夫”之名如冰锥刺骨。
他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张松察观色,立即接道:
“主公,可还记得刘景升?”
“眼下城中人心浮动,粮秣将竭,拖得越久,越易生变!”
刘璋浑身一颤,眼前蓦然浮起刘表尸横襄阳的旧影――
当年云凡北上,刘表拒降,旋即为部将所弑!
这些年坊间早有风传:那夜刀光,原是云凡授意所为……
他面如死灰,两行浊泪无声滑落,哽咽道:
“吾父子治蜀十余载,未施恩于民,反累百姓肝脑涂地。”
“数月征战,尸横野草,血染山川,皆我一人之罪!”
“心何以安?降吧……”
“张松,你即刻拟降表,遣使呈与云凡――只求他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张松当即伏地叩首:
“诺!”
满朝文武闻,无不掩面垂泪,袍袖尽湿。
降诏既下,一纸文书快马加鞭送至云凡帐前。
云凡展阅大悦,亲笔立约:入城之后,禁劫掠、恤黎庶,并保刘璋赴许都受封列侯。
刘璋见信,终决意开城。
蜀中百姓非但无悲,反奔走相告,喜形于色――乱世之中,能免刀兵之祸,已是万幸!
众人夹道焚香,迎云凡仪仗徐徐入城。
云凡甫一进城,即令刘璋颁谕:开各处关隘,遣使招抚诸将。
刘璋俯首应允。
数十骑持节分驰,一道道劝降檄文自成都飞向四方。
彼时张任与黄权正率军回援,闻江油失陷,急留千人固守剑阁,星夜东进。
行至绵竹,忽遇刘璋信使拦道呈书。
张任拆信未半,双膝一软,扑通坠马,仰天嘶吼:
“我等誓死守土,主公何故先弃社稷?!”
朔风卷雪,呜咽如泣。
将士环立,泪洒征衣。
然主命已降,旗号已易,再战,徒增枯骨耳……
数日后,二人率部解甲,黯然入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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