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参体露出来的时候,阿元的眼睛变了。
那棵参有成人小臂长,体形圆润,主根分了两个叉,须子密密麻麻垂下来,一根没断。参皮是黄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横纹,年轮一样一圈一圈。
“这东西,”雷建军把参小心翼翼地放在事先铺好的苔藓上,“在城里药铺子卖三百块一棵。要是碰上南方来的客商,五百都有人抢。”
阿元伸手想摸,被雷建军拦了。
“手上有汗,别碰参体。用苔藓包着,回去再洗。”
阿元缩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棵参,乖乖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第二棵参在一块青石的缝隙里。位置刁钻,石头搬不动,只能从侧面下手。雷建军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石缝,靠手感操作。
这棵比第一棵大。
参龄三十年,主根有三个分叉,须子保存得极好,最长的一根垂下来足有一。雷建军把它取出来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这玩意要是让陈半仙看到,那老头的老花镜片子得碎。
第三棵参龄偏小,十八年,但胜在体形周正,根须完整。算是个中等货色,搭配着一起卖,凑个整数。
三棵参全部用湿苔藓和桦树皮层层包好,装进背篓的夹层里。雷建军在外面又盖了一层干草,看着跟普通的山货背篓没两样。
回程的路上,他顺手在路边挖了几棵野黄芪和一把刺五加。这些东西不值大钱,但在乡下的集市上很好出手,几毛钱一把,走量。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小满已经自己热了粥,正趴在炕桌上练字。看见雷建军回来,蹦起来就往外跑。
“哥!挖到了吗?”
“挖到了。别碰,脏。”
小满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探着脖子往背篓里瞅。
“这就是人参啊?黑乎乎的,跟树根子似的。”
“树根子能换三百块钱?”
“啊?!”小满的眼珠子瞪圆了,“三百?一棵?”
“一棵。三棵一共少说八九百。”
小满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放弃了。她数学不好。
雷建军把参放进仓库锁好,出来洗了手脸,坐在院子里歇了一阵。
阿元在厨房里忙活。她学做饭学得比说话快,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煮粥、炖肉这种简单的活了。菜刀用得还是有点野――切肉的时候力气太大,案板上全是深深的刀痕。
“阿元,中午炖个山鸡汤。”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吃过午饭,雷建军没闲着。他把前两天攒的几张兔皮和一小坛獾子油收拾出来,跟三棵人参一起打包。
明天进城。
孙老板那边等着验货,陈半仙那边还有一笔小账没结。另外,苏漫上次说要给他看一份合同,关于南坡林场正式承包的手续问题。
事情一件摞一件,但比起上辈子在山里饿肚子等死,这种忙法,他乐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