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地方邪性,我们平时都绕着走。”
“打猎。”雷建-军简意赅,“你们这是……去哪儿?”
老瞎子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还能去哪儿。给山那边的林场,送点过冬的嚼谷。顺便,倒腾点山货。”
他说着,从骡子背上解下一个麻袋,打开,里面是上好的鹿茸和熊胆。
雷建-军的目光,却被麻袋下面露出的一个木箱角吸引了。箱子是军绿色的,上面印着一串模糊的俄文字母。
“你这山货,挺洋气啊。”
老瞎子的脸色变了一下,赶紧把麻袋重新系好。“雷爷说笑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雷建-军没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意经。
“最近山里不太平。你们走路,小心点。”他提醒了一句。
“不太平?”老瞎子愣了一下,“您是说……前两天那伙儿南方人?”
“你见过他们?”
“何止见过。”老瞎子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前天晚上,我们在这山谷里宿营,就撞上他们了。娘的,那帮人,个个跟活鬼一样,走路没声,眼睛冒绿光。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给劫了。”
“劫了?”
“是啊。不过他们不图财。就要了我一样东西。”老瞎子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地图。我这几十年在山里跑,自己画的地图。他们抢过去,看了一眼,就把我们放了。还扔下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山里,除了雷建军,还有人能画出这种图?’”老瞎子学着那人的语气,“他还说,‘告诉雷建军,这盘棋,他赢不了。棋盘上,不止有黑子和白子,还有……棋盘本身。’”
雷建-军的心,沉了一下。
蝎子,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狠。他不仅在跟自己斗,他还在利用山里所有能利用的力量,甚至在挑拨离间。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边。”老瞎子指了指阴面林的最深处,“看着像是往二爷的地盘去了。这帮疯子,真是不怕死。”
雷建-军跟老瞎子告别,带着阿元,抄近路返回庄园。
路上,他一不发。
蝎子拿到了老瞎子的地图,这等于是在棋盘上,多了一双眼睛。更重要的是,他最后那句话。
“棋盘上,不止有黑子和白子,还有棋盘本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毁了这座山?
回到庄园,天已经黑了。方志平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
“雷先生!赵公子那边来电报了!”
雷建-军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是赵卫东用暗语发的。
“‘皇冠蝎’旧档案解密。目标人物‘蝎子’,真实姓名不详。前法国外籍兵团成员,擅长爆破和丛林战。曾在非洲执行过‘焦土任务’。另,阿茶身份确认,原名林雪,南部军区侦察大队士官,三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失踪,被记录为‘牺牲’。”
焦土任务。
雷建-军看着这四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蝎子那句话的意思了。
如果他赢不了这盘棋,他就会选择――掀翻棋盘。
他要用一场大火,或者一场巨大的爆炸,把这片林子,连同那个秘密,一起埋葬。
“哥,吃饭了!”赵铁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从厨房里嚷嚷着跑出来,“今天阿茶教头露了一手,说这叫……战壕菜!可香了!”
雷建--军看着院子里升起的炊烟,看着那帮训练完、正围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工人,又看了看电报上那冰冷的四个字。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