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路机的成功,给了林舒芸极大的信心。
也给了大衍的钢铁工业一针强心剂。
此时,皇家科学院(原工部)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刚刚炼出来的高强度锰钢轨。
而在京西的橡胶厂,第一批硫化橡胶枕木垫也已经下线。
万事俱备,只欠……车。
……
听竹轩,书房。
林舒芸趴在巨大的桌子上,手里拿着炭笔,正在一张长达三米的图纸上做最后的修改。
“这里,锅炉要加长。”
“这里,动轮要加大,直径至少要一米五。”
“还有这里……”
林舒芸在车头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铲子一样的排障器。
“娘亲,这铲子是干嘛的?”团团好奇地问,“铲雪吗?”
“不。”
林舒芸头也不抬。
“是铲牛的。”
“这玩意儿跑起来刹不住车,要是哪家老黄牛不长眼挡在铁轨上,直接铲飞,省得翻车。”
……
“画好了!”
林舒芸扔掉炭笔,直起腰,拍了拍手。
萧景琰正好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进来(现在有了制冰机,他终于实现了冰块自由)。
他凑过来,看着那张巨大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条长长的、由一节节车厢组成的钢铁巨龙。
车头冒着烟,车身修长,底下全是轮子。
“这是……”
萧景琰眼神一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日行千里的火车?”
“对。”
林舒芸指着图纸上的标题。
大衍重工·蒸汽机车001号
代号:咸鱼号。
“咸鱼号?”
萧景琰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威武霸气的东西,为什么要叫……咸鱼?”
“因为……”
林舒芸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露出了标志性的慵懒笑容。
“它的诞生,就是为了让人像咸鱼一样躺着不动,也能去远方啊。”
“不用骑马磨破大腿,不用坐轿子颠散骨头。”
“躺在卧铺上,吃着火锅唱着歌,睡一觉就到了。”
“这就是——咸鱼的最高境界。”
……
萧景琰听得心驰神往。
虽然名字挫了点,但这功能……真香。
“那……这路怎么修?”
萧景琰问。
“是要修到边关吗?”
“不急。”
林舒芸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毕竟是第一次造,技术还不成熟。”
“这玩意儿毕竟是第一次造,技术还不成熟。”
“万一在半路上趴窝了,或者出轨了,那乐子就大了。”
她手指在地图上一划。
从京城北门,一直划到了几十里外的——皇家猎场。
“先修一条试验线。”
“全长三十里。”
“地势平坦,没有人烟。”
“正好拿来……试车。”
……
翌日,太和殿。
当李尚书抱着那张巨大的“咸鱼号”图纸,在朝堂上展示的时候。
群臣的反应,和林舒芸预料的一模一样。
炸锅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胡子气得乱翘。
“在地上铺两根铁条子,让车在上面跑?”
“这也太滑了吧!”
“铁碰铁,那还能走得动道?不得跟在冰上一样打滑?”
“就是啊!”
一位老御史也附和道。
“而且这车……这么长,这么重!”
“光是那个车头就几万斤吧?”
“没有马,怎么拉得动?”
“娘娘说它是‘火车’,是靠火烧水来动的。”李尚书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哈哈哈哈!”
朝堂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烧开水?”
“李大人,你也是老糊涂了。”
“那蒸汽机我们也见过了,是个大力士不假。”
“但要拉动这么长的一列铁房子?”
“还要在光滑的铁轨上跑?”
“这不符合圣人教诲啊!”
……
就在这时。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保守派大佬,大学士张大人,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图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陛下。”
“既然贵妃娘娘想玩,那便玩吧。”
“但这车……依老臣之见,设计上有个大漏洞。”
“哦?”萧景琰挑眉,“张爱卿有何高见?”
张大人指着那个冒烟的烟囱。
“这火炉子装在车上,多危险啊。”
“万一炸了,车上的人不都熟了?”
“依老臣看,不如这样。”
张大人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笑容。
“把这个烟囱拆了。”
“在车头前面,套上二十匹马。”
“让马拉着这个铁车在铁轨上跑。”
“这样既稳当,又安全,还符合祖制。”
“这叫——马拉火车。”
“这叫——马拉火车。”
……
“噗……”
躲在屏风后面听政的林舒芸,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马拉火车?
这帮老古董,还真把慈禧太后当年的那个笑话给复刻出来了?
这就是历史的惯性吗?
“咳咳。”
林舒芸擦了擦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唱喏,刚才还哄笑的大臣们瞬间闭嘴。
毕竟这位主儿可是连神都敢砍的狠角色。
林舒芸走到张大人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张大人。”
林舒芸笑了笑。
“你的想法……很有创意。”
“马拉火车,嗯,确实安全。”
“但是……”
林舒芸指了指大殿外的广场。
“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张大人警惕地问。
“三个月后,铁路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