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没本事!家里都这样了,这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还天天在那洗衣服洗衣服!洗衣服能洗出白面馒头来吗?”
一听这话,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秦淮茹忍不住回头辩解道:
“妈,这衣服不是您让我洗的吗?都堆了好几天了,您也不洗,只能我来洗啊!我不洗难道让它们发馊发臭吗?”
贾张氏冷哼两声,翻了个白眼:
“光会洗衣服有什么用?吃的呢?咱家现在都揭不开锅了,再过两天是不是要看我们这一家老小活活饿死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一听这话,秦淮茹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也只能强压着委屈,想了想说道:
“妈,这几天我在院子里面和那几个婶子也打听了,听说街道办那边也有扶持计划。咱们到时候可以去领点手工活,咱俩娘儿俩用家里缝纫机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也能换一点钱,好歹能把口粮撑过去,以后再看吧。”
听到这,贾张氏却一撇嘴,满脸的嫌弃:
“什么?做那些下力气的活?你想把我这把老骨头给累死啊?”
“妈,现在日子不像之前了!”
秦淮茹有些急了,“我们现在家里面没有工人了,只能靠我们自己做这些活养家糊口啊!您受累,就当搭把手,咱们两个一块干,好歹还能赚点粮食回来别饿死啊!”
“你还知道呢?”
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贾张氏瞬间炸毛了,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看我儿子就是被你给克死的!我们之前家里多好的日子啊,眼瞅着东旭转正了,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现在呢?不仅我儿子出事了,抚恤金没了,还有那个顶工的名额也没有了!全完了!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一听秦淮茹提到工人的事,贾张氏便瞪着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妈,您哪有这么说话的?”
秦淮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东旭他是在厂里面自己操作失误出了事,怎么能怪我呢?难道我就想看他出事吗?”
“还敢顶嘴!”
贾张氏眼睛一瞪,更显刻薄:“我看你这心也是野了!是不是看那后院王卫国个兔崽子买自行车了,你这心思也跟着飘了?我告诉你秦淮茹,只要我贾张氏还活一天,你就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你就别给我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妈,你在这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了?”
积累了几天的委屈,再被婆婆这么冤枉,秦淮茹的语气里也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那一副梨花带雨、凄惨可怜的模样,若是有院中其他男人看了,怕不是得心疼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而这副模样落在贾张氏眼里,却让她不屑地撇撇嘴,嘴里轻骂一声:“装什么装!看你那德行!”
一时间,厅里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贾张氏心中一动,骂归骂,但肚子里的饥饿感是实打实的。
她也想明白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一家老小真怕是要被饿死了。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又在秦淮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秦淮茹那丰腴的身段,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
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说道:“那个……淮茹啊。”
她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听着贾张氏这突然缓和的语气,秦淮茹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点头道:
“婆婆,您想通了?那就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去街道办,相信咱们这个情况,街道办那边也会帮忙扶持一下的。到时候咱们……”
秦淮茹正说着对未来的规划,贾张氏却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将她打断:
“哎呀!这些都不着急!远水解不了近渴,咱家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的,都揭不开锅了,你总得先想个法子弄点吃的吧?”
此话一出,秦淮茹一愣:“妈,我能有什么法子?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家里也没法帮忙。现在我也没法顶东旭的工去轧钢厂上班,咱家这一穷二白的,你是瞧得着的呀。”
见秦淮茹这副“不明白”的模样,贾张氏却一撇嘴,翻了个白眼:
“你还在这跟我装傻呢?这么着吧,那傻柱天天不是在食堂后厨上班吗?你再找他去要点粮食呀!之前你们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就想不着用了呀?这是现成的大肥羊啊!”
一听这话,秦淮茹心里一惊,忙道:“妈,你这说什么呢?什么就关系好?那……那就是人家傻柱心肠好,愿意照顾咱们孤儿寡母,愿意帮忙。”
贾张氏见状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啊,是是是,对对对,你就当他只是‘愿意帮忙’。他现在虽然在医院躺着,但好歹也是在食堂后厨混着的大厨,家里那个条件还能缺吃的?要不这样,你赶紧去卫生所看看他,顺便……弄点吃的回来。”
说着,贾张氏犹豫片刻,似乎是怕秦淮茹到时候脸皮薄拿不到东西,她又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实在不行……你多照顾照顾人家。他一个大男人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卫生所,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难免会……你稍微那个一点……”
说到后面,贾张氏倒也没把话彻底挑明,不过光是看那表情和语气,秦淮茹瞬间就明白了。
当即,秦淮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有些羞愤地说道:“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让我去……”
眼见秦淮茹还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是想要拒绝,贾张氏却不乐意了,脸一沉:
“怎么着?过去都能大大方方拿人家饭盒,现在反倒是端起架子来了?秦淮茹,我告诉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这一家老小能活下去,用一些特殊办法我也是能接受的!”
“说白了,现在大家家里确实都不富裕,想白拿人家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你去和那傻柱多商量商量。”
“实在不行,无非就是多关心关心他,给点甜头。你这个时候不利用一下你的本钱,不卖弄一下,难道要看着我们全家喝西北风饿死啊?”
贾张氏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将隐藏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
过去那傻柱对秦淮茹各种献殷勤,她贾张氏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只不过以前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有饭盒拿,贾张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了。
但这几天傻柱因为被王卫国一脚踢废进了卫生所,每天下班之后的剩饭剩菜断供了。
这也就导致了贾家这几天面如土色,吃了上顿没下顿。
饿了这好几天了,贾张氏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是和秦淮茹直接把这话摊明了说。
听着这婆婆这近乎羞辱般的话,秦淮茹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踩在地上,被狠狠摩擦。
不过一想到现在这个绝境,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绑在贾家这艘破船上了。
于是,尽管心中再有万般委屈,她也只能强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低声道:
“妈,你要记住,我不是那种人。我要去……那也是为了孩子和您!”
听到这语气松动之后,贾张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连忙道:
“行了行了!妈知道!妈知道你是我们贾家的好儿媳妇!赶紧去吧,再晚了,等下真要饿出事来了!”
……
南锣鼓巷,红星卫生所。
一间简陋的病房里,傻柱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那条没受伤的腿。
忽地,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询问声:“傻柱?睡了吗?”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床上的傻柱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顿时精神起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靠在床背上,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呦!秦姐?是秦姐吗?快进来!您来看我了?”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眼中更是带着像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的金光,直勾勾地看向门外。
很快,穿着一身半旧蓝褂子的秦淮茹,便走进了病房里。
因为是刚哭过,此时秦淮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搭配上那一对天生勾人的狐狸眼,那模样,简直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颇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何雨柱见状,心都要碎了,忙道:
“哎哟!秦姐,您……您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谁欺负您了?快跟我说!别看我现在躺在床上,只要您一句话,我一定给你把那小子给收拾了!是不是王卫国那个王八蛋?”
秦淮茹忙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不是王卫国。”
说着,秦淮茹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傻柱的床边上。
她把头一撇,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显然是一副心事重重、欲又止的模样。
见秦姐竟然直接坐在自己床边上了,这么近的距离,傻柱只觉得心跳瞬间加速。
他鼻子耸动,甚至能闻到从秦淮茹身上传过来的那股淡淡的香味,一时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连下面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是王卫国,那是谁?秦姐,您尽管说!我傻柱绝对帮您把这事给解决了!”
秦淮茹在那沉默着,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
接着,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转过身来,直接一副要跪倒在地上的模样:
“傻柱!秦姐实在是没法子了……秦姐有个事想求你救命!”
“哎呦喂!喂喂喂!使不得使不得!”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一把将秦淮茹给扶住,把她拽了起来:
“秦姐,您这可就折煞我了!有事您就直说,别给我跪下呀!这要让别人看了去了,还不知道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秦淮茹顺势被扶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傻柱,真不是秦姐故意难为你,主要是家里面太困难了……都要揭不开锅了。棒梗和小当饿得肚皮都要贴着后背了。厂里面抚恤金也不发,也不让我去上班,我们一家子……真没辙了呀!”
秦淮茹近乎是啜泣着说出了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傻柱的心坎上。
而在听了这话之后,傻柱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的心疼:“哎……秦姐,你受苦了。”
说着,他转念骂道:“都怪王卫国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在厂长面前吹些阴风,也不至于给东旭哥的事定性成这样!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
此时的傻柱,完全被秦淮茹的眼泪冲昏了头脑,把这所有的责任全都一股脑地归在了王卫国身上。
秦淮茹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眼泪:“这事不怪别人,怪我们自己,怪秦姐没本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晚了还来求到你头上……”
傻柱想了想,大气说道:
“秦姐!您都开口了,那我傻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样,您晚上回去的时候,让棒梗那小子偷偷去我家一趟。我屋里那个抽屉柜,没锁,那里面还压着10块钱,还有大概一斤白面,另外还有20斤粗粮的粮票。多的没有,这些您先拿过去应急,先紧着让孩子吃上,别把身体给饿坏了。”
一听这话,秦淮茹眼中瞬间泛起了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芒。
但她还是假意推辞道:“傻柱,这……这怎么行呢?这也是你的口粮……”
“秦姐!既然我说了给您,您就直接拿!不然那就是看不起我傻柱!”傻柱却强硬地打断了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哎……傻柱,秦姐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着,秦淮茹作势又要跪下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直接伸出双手将她拦下:“别!秦姐,千万别!咱俩之间就别来这一套虚礼了。”
傻柱此时借着搀扶的机会,那一双粗糙的大手顺势抚过秦淮茹那两只虽然有些粗糙但依然柔软的手。
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心中猛地一跳,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秦淮茹也仿佛触电一样,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猛地将双手缩了回来。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暧昧。
还是最后秦淮茹打破了这份沉默,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那行,傻柱,你就好好休息养伤。秦姐改明儿再来看你。”
“哎!好嘞!秦姐,您慢点走!”
傻柱痴痴地看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还在后面殷切地叮嘱道:“记住了啊!回去一定给棒梗那几个小子补补身子,您和贾婶子也得多吃点!”
直到秦淮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傻柱还久久不能回神。
他躺回床上,回味着刚才手掌上残留的余温,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在他看来,几斤棒子面和十块钱算什么?
能换来刚刚秦姐那一声温柔的宽慰,能摸到秦姐的小手,那就是再值不过的事了!
这买卖,划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