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回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听说了吗?刘海中判了十五年!还是去大西北!”
“我的妈呀,十五年?那还有命回来吗?就他那样,到了那种地方,估计没两年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谁说不是呢?还要抄家抵债,开除厂籍……这刘家,算是彻底完了!”
院子里的街坊们聚在水池边、墙根下,一个个揣着手,脸上挂着唏嘘不已的神情。
虽然平日里刘海中官瘾大、爱摆架子,大家伙儿都不太待见他,可眼瞅着昨天还威风凛凛的一大爷,今天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大伙儿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震动。
后院,刘家。
原本昨天还要死要活、却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厂里会不会看在老父亲多年工龄的份上从轻发落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在听到厂里确切的处理方案后,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十五年……抄家抵债……”刘光天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完了,全完了!这要是再不跑,等厂里保卫科的人来抄家,咱们这点东西都得被收走!”
“还看个屁啊!”
刘光福更是一蹦三尺高,眼珠子都红了,那是急红的,“赶紧的吧!趁着厂里的人还没来,咱们先把能搬的都搬走!要是晚了一步,咱们不仅什么都落不着,搞不好还得被牵连,让咱们替那个老东西赔钱!”
“对对对!搬东西!分家!”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对父亲的担忧,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念头。
紧接着,这兄弟俩就像是闯进村里的土匪一样,在自个儿家里疯狂地翻箱倒柜。
“这收音机是我的!我早就看上了!”
刘光天一把抱起那台有些岁月的收音机,护在怀里死不撒手。
“那这块手表归我!还有这些票据!”
刘光福手脚也不慢,把抽屉里的粮票、布票一股脑儿全塞进自己兜里,又去扒拉柜子里的被褥衣服。
“那是我的被子!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啊!”
二大妈此时已经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看着两个儿子这副如狼似虎的强盗行径,她扑上去想要阻拦。
“滚开!”
刘光天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二大妈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妈!您就别添乱了!爸犯了那么大的事,那是重罪!我们没跟他断绝关系就算仁至义尽了!这些东西我们不拿走,难道留给厂里没收吗?那是咱们老刘家的东西,凭什么给外人?”
“就是!您要想跟那个老东西一块死,您就自己守着这空房子吧!我们还得活命呢!”
刘光福一边往麻袋里塞着锅碗瓢盆,一边冷漠地说道。
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原本还算殷实的刘家,就被这两个亲生儿子给搬得像是遭了洗劫一样。
连那几把还算结实的椅子、甚至厨房里的半袋子棒子面都没放过。
“走!去厂里!”
两兄弟大包小包地扛着东西,连夜就往外跑。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这大院是不能住了,谁知道那保卫科会不会来找麻烦?
他们直接搬去厂里的单身宿舍住,并且还要第一时间跟厂里打申请,声明坚决和刘海中划清界限,生怕晚一秒钟就要被扣工资罚钱。
看着空荡荡的家,还有那两个头也不回、甚至没留下一句关心话语的儿子,瘫坐在冰冷地上的二大妈,只觉得心如死灰,哭都哭不出来了。
“造孽啊……这就是报应啊……”
深夜,寒风刺骨。
屋里的炉子因为没有煤球早就灭了,门窗也被搬东西的时候弄坏了关不严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二大妈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她实在是熬不住了,求生的本能让她想到了早已搬出去单过的大儿子刘光齐。
“光齐……光齐肯定不会像那两个畜生一样的……”
二大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裹着一件破单衣,跌跌撞撞地爬出了大院,一路摸黑,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大儿子刘光齐的住处。
“咚咚咚!”
“光齐啊!开门啊!是妈啊!妈快冻死了,你开开门啊!”
二大妈拍着门板,声音凄厉。
屋里亮起了灯,过了好一会儿,门没开,只是隔着门缝传来了刘光齐那冷漠得令人发指的声音:
“别敲了!大半夜的叫魂呢?”
“光齐,是你吗?你爸他出事了,你弟弟他们把家里搬空了……妈没地儿去了,你让妈进去暖和暖和吧……”二大妈哭诉道。
“走走走!赶紧走!”
刘光齐在门里不耐烦地吼道,“我听说那老东西的事了!偷国家财产,那是犯罪!你想害死我啊?我好不容易才在单位站稳脚跟,要是被他连累了,我这前途就毁了!”
“我是你妈啊……”
“我没你们这样的爹妈!从小就偏心,现在惹了祸想起我来了?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登报声明,跟刘海中那个罪犯断绝父子关系!你也别来找我,我怕沾上晦气!赶紧滚!”
说完,屋里的灯“啪”地灭了,再无声息。
二大妈僵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这就是他们老两口从小最疼爱、倾尽所有培养的大儿子啊!
竟然比那两个从小打到大的还要绝情!
这一刻,二大妈彻底绝望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四合院的。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屋子,她蜷缩在冰凉的炕上,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门帘被掀开了。
一大妈抱着一床半旧的棉被,手里提着一小篓煤球,叹着气走了进来。
“唉,作孽啊。”
一大妈看着二大妈那惨样,虽然心里也膈应刘海中干的事,但毕竟几十年的老邻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院里。
她手脚麻利地帮着生起了炉子,给二大妈盖上被子,又倒了碗热水灌下去。
二大妈缓过一口气来,看着一大妈,眼泪再次决堤:“老嫂子……谢谢……谢谢你……”
一大妈摇摇头,没说什么,放下东西便走了。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这年月,谁家也没有余粮养闲人。
……
刘家的彻底崩塌,就像一场大地震,震得四合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心有余悸。
第二天一早,大家伙儿看着刘家那敞开的门窗和满地的狼藉,再看看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二大妈,心里头除了唏嘘,还有对促成这一切的王卫国的感叹。
这手段,太绝了!
“以后啊,这院里谁当家,那都不好使。真正不能惹的,还得是那个王卫国。”
街坊们心中多了一道共同的认知。
易中海这会儿也是彻底断了和王卫国作对的心思。
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后院的方向,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易大妈嘱咐道:“以后在院里,看见王卫国和王霜,都客气着点。这小子现在成了气候了,又是厂里的红人,手里又有手段,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易大妈连连点头,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而随着王卫国地位的稳固和威望的建立,院里那些家里有适龄姑娘的婶子大娘们,心思也都活泛了起来。
“哎哟,你说这卫国,年纪轻轻就是副科级待遇的组长了,人长得又精神,家里还没个拖累,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啊!”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外甥女,长得可水灵了,我看跟卫国挺般配的。改天我得去探探口风。”
“得了吧,就你那外甥女?人家卫国现在什么身份?那是干部!眼光高着呢!我觉得还得是那种有文化、有工作的姑娘才配得上。”
几个大妈聚在一起,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热火朝天地盘算着怎么给王卫国介绍对象,仿佛只要能跟王卫国攀上亲戚,自家也能跟着沾光似的。
这一幕幕情景,被出来倒水的秦淮茹全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里。
她站在水池边,听着那些大妈对王卫国的夸赞和推崇,心里就像是被人倒进了一坛子陈年老醋,酸得她牙根都倒了。
“前途无量……金龟婿……”
秦淮茹低声呢喃着这几个词,悔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啊!
如果当初她没有鬼迷心窍,没有嫌贫爱富跟王卫国离婚,那么现在享受被全院人羡慕嫉妒的女人,就是她秦淮茹!
她会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组长媳妇,会过上衣食无忧、被人捧着的好日子。
可现在呢?
她守着一个名声臭大街的烂摊子,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有一个只会撒泼骂街的恶婆婆,日子过得暗无天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我怎么就那么傻……我怎么就那么傻啊……”
秦淮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
厂里,厕所。
何雨柱拿着一把几乎秃了毛的大扫帚,正一脸便秘地清扫着蹲坑。
那股子冲天的臭气熏得他直反胃。
“王卫国!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何雨柱一边挥舞着扫帚,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凭什么?凭什么他王卫国能当官、能发财、还能和漂亮老师说话?我何雨柱就得在这儿掏大粪?我就活该当绝户?”
何雨柱越想越气,手里的扫帚狠狠地砸在墙上,“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就在这时,厕所外面传来一阵oo@@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
“傻叔?”
何雨柱一愣,回头一看,竟然是棒梗。
这小子自从从少管所放出来后,学校把他劝退了,他现在每天就在街面上晃荡,成了个没人管的小混混。
“棒梗?你怎么跑厂里来了?”何雨柱有些意外。
棒梗溜进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傻叔,我妈让我来问问你,今儿能不能再弄点吃的回去?家里又没米了。”
一听是秦姐让来的,何雨柱那张臭脸顿时缓和了不少,但随即又露出了难色:
“这……棒梗啊,你也看到了,叔现在都被发配到这儿扫厕所了,连后厨的门都进不去,哪还能弄到饭盒啊?”
棒梗一听没吃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何雨柱一把拉住他,眼珠子转了转,那股子坏水又冒了上来。
“棒梗,叔问你,你恨不恨王卫国?”
提到这个名字,棒梗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恨!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进少管所!我也不会被学校开除!我奶奶也不会天天骂我!我想杀了他!”
何雨柱听得心里一颤,这小子的恨意比他还重啊。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好小子!有种!”
何雨柱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叔也恨他!咱们这是一条战线上的!叔这儿有个法子,能狠狠地报复他一下,给他添添堵,你敢不敢干?”
“什么法子?”棒梗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何雨柱左右看了看,确定厕所里没人,这才凑到棒梗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只要咱们趁着半夜……把他家窗户给砸了!这大冬天的,没窗户,冻也能冻死这孙子!让他也尝尝咱们受的罪!”
何雨柱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而且,只要咱们跑得快,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咱们干的?他王卫国再能耐,还能长了天眼不成?”
棒梗听了,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犹豫,毕竟上次被捕鼠夹夹到的阴影还在。
但一想到王卫国那张可恶的脸,还有自己受的那些屈辱,那股恶念便占据了上风。
“行!我干!”棒梗咬牙切齿地点头,“我就用石头砸!砸完就跑!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嘿嘿,这就对了嘛!咱们这叫臭味相投……呸,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