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中院的水池边、老槐树下,已经有不少吃过晚饭的街坊邻居聚在一块儿闲聊。
秦淮茹刚一掀开门帘走出来,一些目光“唰”地一下就看过来。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有几分意味深长。
毕竟,王卫国现在可是大院里的风云人物,话题度越高,大家对秦淮茹这个当年的“当事人”,心里的嘲弄也就越多。
想当初,王卫国虽然父母双亡、家境一般,可人老实本分,长得也周正。
秦淮茹那是怎么做的?
嫌贫爱富,转头就嫁给了贾东旭。
当时院里就有不少嘀咕声,只不过碍于贾张氏那张喷粪的嘴,没人敢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可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王卫国不仅成了攻关组组长,今儿更是爆出了惊天大新闻――年度生产尖兵!
这可是含金量十足的硬荣誉啊!
一些人甚至带着几分怪趣味,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就想看看这位曾经“有眼无珠”的贾家媳妇,此刻脸上是个什么精彩表情。
秦淮茹是个人精,哪能感觉不到这些异样的眼光?
她心里虽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但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硬着头皮凑到几位平时相熟的大妈跟前。
“几位婶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怎么听着好像都在提王卫国那名字?”
秦淮茹故作镇定地问道,可提到那个名字时,她的脸色还是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见正主来了,那几位大妈交换了个眼神,绘声绘色地把厂里广播的内容给复述了一遍:“哎哟淮茹啊,你还不知道呢?那王卫国现在可是不得了!带着攻关组把那什么钻头给改良成功了!广播里都说了,这是大功劳,被评为年度生产尖兵,还要升职加薪呢!”
听完这前因后果,秦淮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简直无法形容。
悔恨、嫉妒、酸楚……五味杂陈,心里那股子酸水直往上反。
而紧跟着跑出来的秦京茹,虽然没听到前半截,但最后这几句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升职加薪?”秦京茹眼珠子转得飞快,“本来就是领导干部,这再升职,得升到多大的官啊?而且他看着也没多大岁数吧?”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秦京茹心里那颗不安分的种子瞬间发芽了。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一把拉过还处在震惊中的秦淮茹,躲到了墙角根。
“干什么?京茹,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秦淮茹回过神来,有些心烦意乱。
秦京茹扭捏了一下,随即两眼放光地说道:“姐,你不是把我叫进城来给我介绍对象吗?我看那个王卫国就挺不错的!长得俊,又是干部,现在还要升职。我都打听了,他还没娶媳妇呢!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他呗?”
一听这话,秦淮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秦京茹被吼得一愣,有些委屈:“咋了姐?你发这么大火干嘛?不就是介绍对象吗?我觉得那王卫国比你说的那个傻柱强一百倍!傻柱又老又丑还扫厕所,王卫国多风光啊!”
看着表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秦淮茹话语一滞。
当年的丑事就像一块烂疮疤,她怎么好意思揭给表妹看?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反正不行!谁都可以,就那王卫国不行!这事儿没商量!”
秦京茹这下也不乐意了,小脾气也上来了:“姐,你还是我亲姐吗?怎么就王卫国不行了?你看现在大家伙都在议论他,人家在厂里多威风!这种前途无量的领导干部,我要是嫁过去,那不就是享福的命吗?以后我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秦京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官太太的场景。
可秦淮茹依旧冷着一张脸,死活不松口。
这下秦京茹不干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秦淮茹:“我说姐,你该不会是不想盼着我好吧?还是说……你怕我嫁给王卫国,过得比你好,你心里不平衡?”
秦淮茹气得浑身哆嗦,恨不得上去抽这死丫头两个大嘴巴子:“你说什么混账话呢!我是你姐!我把你带到城里来,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你就给我介绍王卫国!”秦京茹梗着脖子,“反正我也打听出来了,人家单身!”
就在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忽地听到周围议论的声音小了下去。姐妹俩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院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正是王卫国。
也许是有了“生产尖兵”和“升职”的光环加持,此刻在秦京茹眼里,王卫国简直帅得发光。
秦京茹看得眼睛都直了,那眼神恨不得直接黏在王卫国身上。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表妹这副花痴样,心里的石头沉得更深了。
这死丫头片子,怎么偏偏就看上王卫国了?
除了不想面对当年的尴尬,秦淮茹心里隐隐约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心理:她自己没得到的,也不想让表妹轻易得到,更不想看着表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得比自己强!
于是,她黑着脸,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秦京茹拽到了身后。
“哎哎哎,姐,你干啥呢?我多看两眼都不行啊?你不给我介绍,我自己去搭话还不行吗?”秦京茹挣扎着嚷嚷。
“闭嘴!你看什么看?”秦淮茹压低声音训斥道,“我都说了,谁都可以,就他不行!你要记住了,是我把你从穷山沟里带出来的,在这里你就得听我的!”
“凭什么?”秦京茹不服气,“我不管!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过好日子!姐,亏我还那么信任你,结果你给我介绍个什么玩意儿?傻柱!一个扫厕所的,还是个厨子,又傻又臭!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你说什么呢你!”秦淮茹气得指着她的鼻子,“我都是为了你好!傻柱怎么了?人家那是受了罚才扫厕所,本质上是个大厨!一个月工资比你在农村全家一年赚的都多!而且人家有手艺,以后绝对饿不着!你真是眼皮子浅,光看表面!”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相中王卫国了!你要是不给我介绍,我到时候自己找机会去,反正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我不信没机会!”秦京茹也是个倔脾气。
秦淮茹气得直捂胸口:“你……你是真要把我气死!”
……
“卫国呀,下班回来了?”
“哎哟,卫国现在了不起啊!今儿我们在厂里可都听见了广播,带着攻坚组做出那么大成绩,给咱们大院长脸了!”
王卫国推着车一路走来,不少邻居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比以前热情了不止一星半点。
对此,王卫国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点头回应:“都是同志们配合得好,大家抬爱了。”
说罢,他也没有过多的炫耀,推着自行车径直回了后院。
那份荣辱不惊的气度,更是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没过多久,院门口又晃进来一道身影。
这回大家的画风可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