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还是指名道姓,说出来了名字。
这几个保卫科的一听,神情愈发地严肃起来。
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例行公事变成了真正的重视。
这种事,可大可小,但一旦牵扯到具体的人名,那就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几道目光瞬间落在许大茂身上,他们死死盯着许大茂,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有几个保卫科同志甚至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几步,呈一个扇形的角度,将许大茂给围起来了。这是他们的职业习惯。
防止这小子突然逃跑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虽然许大茂看起来不像那种敢反抗的人,但该有的防备一点都不能少。
那名发问的保卫科同志这会儿目光盯着许大茂,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许大茂同志,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广播站里回荡。
这会,许大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事情还是发展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即便如此,他此时也只能耐着性子,不敢在这保卫科面前摆什么谱。
开玩笑,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部门,带着枪呢,一个不好给他崩了,他可都没地说理去。
更别说旁边还站着妇联的几个人,一个个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同志,配合配合,有啥我都配合。”
许大茂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不过我们这就两口子吵架,她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当不得真。两口子吵架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用太在意……”
他还想辩解几分,企图把这事往家庭矛盾上引。
只要能把这事儿定性成夫妻吵架,那一切都好说。
夫妻吵架谁家没有?
闹到单位也是常有的事,最后不了了之的多了去了。
然而那保卫科同志此时脸色却是丝毫不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盯着许大茂,冷冷道:“是不是两口子吵架,我们自然会分辨。现在我们要说的是,娄晓娥同志举报你乱搞男女作风关系。现在我们正式问你一次,有没有这个情况?”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许大茂。
娄晓娥的目光,妇联几个同志的目光,保卫科同志们的目光,还有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工友们的目光。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许大茂感受着这些目光,只觉得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没有……没有的事!我许大茂从来……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这都是误会,都是她瞎说的!”
他说着,还努力挺直了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娄晓娥听着他这话,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
保卫科同志盯着许大茂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娄晓娥:“娄晓娥同志,你举报的具体内容有没有证据?”
提到“证据”二字,许大茂心一下子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他不知道娄晓娥手里边究竟有没有掌握什么证据,有没有抓住什么把柄。
可他自问自己做的已经够隐秘了,和秦京茹见面都是在晚上,都是挑没人的地方,连说话都是压着嗓子的。
按理说,不可能被人发现。
可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娄晓娥那边看去,不断使着眼色。
那眼神里有乞求,有讨好,还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别把事情做绝了,回家好好商量行不行?
你想怎么样都行,别在这儿说啊!
他想做出一副乞求的模样,看在往日这些夫妻的情分上,希望娄晓娥能心软,能把这事儿压下去,回去再说。
一旁妇联的同志们听到这话之后也是点头道:“对啊,娄晓娥同志,你有没有证据?如果有的话直接说,你放心,只要是证据没问题,我们绝对帮你把这小子给办了!”
“对,把这小子给办了!”
另一个妇联的女同志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臭流氓,就得狠狠收拾!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妇女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妇联这几个女同志那都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模样,一个个瞪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毕竟都是作为妇女同志,她们最瞧不上的就是许大茂这种在外面偷腥的男人。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东西!
听着这几人要把自己办了的那个气势,许大茂吓得又是直哆嗦。
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可是知道妇联这些家伙的威名的。
她们虽然不是执法部门,但能量大得很。
真要给她们认定成“乱搞男女关系”,她们能发动全厂的女工来唾弃你,能把你的事迹贴到厂里的宣传栏上,能让你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再加上厂里的处分,名声臭了,前途没了,这辈子就完了。
眼下本来就有个保卫科的在这里等着了,还有这妇联的也在这里等着。
可想而知,但凡是娄晓娥说出点什么来,自己今个绝对是要完,彻底完犊子!
许大茂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娄晓娥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广播站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娄晓娥此时看着许大茂,眼神复杂无比。
正如他说的,都是两口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平时有个什么小吵小闹的,哪用闹得着这么大?
自己在家里边床头吵床尾和就解决了。
可今天这事,娄晓娥绝不可能妥协。
她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当初嫁给许大茂的时候,她也是满心欢喜的,觉得日子肯定错不了。
刚开始那几年,许大茂对她确实不错,百依百顺,她说往东他不敢往西。她以为自己嫁对了人,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了。
可自从那个秦京茹出现之后,在院里见过几次,每次那丫头看许大茂的眼神都不对劲。
当时她还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是自己多心。
可后来许大茂的表现,越来越反常。
动不动就往外跑,回家越来越晚,问她的时候还不耐烦,甚至敢跟她顶嘴了。
一次一次的,彻底把她心伤透了。
她娄晓娥也不是什么小女人的姿态。
之前在家里边,她说话就是相当管用,许大茂得听之任之。这会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想让她再低头委屈?
没门!
于是乎,娄晓娥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眼神也变得坚决。
她看着保卫科的同志,一字一句道:“证据?直接的证据我现在没有。”
一听这话,许大茂心里那块大石头骤然落了地,整个人差点瘫软下来。
他就说呢,他平时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每次和秦京茹见面都挑没人的时候,连说话都压着嗓子,怎么可能就被娄晓娥给看到直接的证据呢?
然而不等他松气完,娄晓娥却紧接着道:“不过,我都已经能肯定了,这家伙就是在外面和那个秦京茹有一腿的!”
她说着,转向妇联的同志们,语速快了起来:“秦京茹就是我们院里面秦淮茹的表妹,是前段时间秦淮茹从农村里面带过来的,这段时间一直跟许大茂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一腿!你们去把那个秦京茹给带过来,只要一问话,绝对会露馅的!她一个农村来的丫头,有过什么见识?”
娄晓娥此话一出,许大茂脸色顿时一白,刚刚才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中彻底慌了,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直接把秦京茹给带过来?
那蠢女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保卫科、妇联,这么多人围着,她肯定三两句就被诈出实话来!
许大茂连忙跳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凭什么?娄晓娥,你凭什么把人家秦京茹就给扯过来了?这是我们的事,扯别人干嘛?还有,你都没有证据,你把人家扯过来,这不是败坏人家名声吗?这种事我们不能干!”
他说得义正辞,仿佛是在为秦京茹打抱不平。
可那颤抖的声音,那闪烁的眼神,那慌乱的神态,早已出卖了他。
就许大茂对秦京茹那个蠢女人的了解,按照这套流程走下来的话,那蠢女人说不得还真的一被抓过来就得招了。
毕竟保卫科和妇联这么多人的这种架势下,别说秦京茹了,他自己看了都直哆嗦。
要不是他一松口就要彻底完蛋,他哪有这点意志力撑着?
然而许大茂这反应落在娄晓娥眼中,却是让她愈发地冷笑。
“怎么?败坏名声?”
娄晓娥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我哪句话说错了?我娄晓娥用我的名义发誓,我对我说的话问心无愧。如果最后查出来你们俩没有一腿,我亲自跪下和别人赔礼道歉,该怎么着怎么着!”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广播站里回荡。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