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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癫狂的易大妈,全院出动,五倍生产力,王卫国的唏嘘

隔壁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张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易大妈还是坐在那里,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凳子上。

门外敲门声响了半天,屋里边没动静,外边这些人却早就习惯了,直接是推门进来。

几个妇女同志鱼贯而入,打头的李婶一边推门一边喊:“易大妈!易大妈!你听见没有?”

一进门,正瞧着易大妈坐在八仙桌边上,双眼无神的模样。

她面前那碗粥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皮,筷子还是早上那个位置。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光,照在她那张苍老的脸上,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瞧见此幕,众人连忙道,李婶几步走上前,抓住易大妈的胳膊晃了晃:“快别发呆了!你家老易他回来了,这会就在厂里面呢!”

原本还双眼无神的易大妈,忽的眼前一亮。

那眼神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从空洞变得有光,从死寂变得活泛。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李婶,声音都有些发抖:“什么?老易?你们说什么?老易回来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手也跟着哆嗦起来:“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在大西北呢!他……他被判了……回不来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

听到众人的话,易大妈终于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便不相信,老易被发配到了大西北,怎么可能回来呢?

那不是说去就去、说回就回的地方。

她在这院里住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谁去了那边还能回来的。

那几个妇女同志确实道:“千真万确!亲眼所见!我们当时在厂里边都瞧见了!”

张大妈也在一旁帮腔,说得绘声绘色,“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派出所的同志把他送回来的,坐在担架上,还有保卫科的李科长亲自去的。”

“听说他……他在说什么当时有什么隐情呢?反正今个保卫科科长都过去瞧了。还说有什么事要交代,反正这事闹得不小。”

听着几人说的煞有其事的模样,易大妈再也不是一开始那副呆滞的模样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也不抖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照亮了一样。

她眼中闪烁着惊讶之色,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老易?老易回来了?”

一下子,她仿佛找到了什么目标一样,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倒了也顾不上扶,嘴里喊着:“我要去见老易!我要去见老易!”

说着,她便颠颠地直接冲出了屋里边。

她跑得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又继续往外跑。

头发散了她也不管,衣服皱了也不理,就那么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嘴里还在念叨着:“老易……老易回来了……”

其余几个妇女同志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似乎是担心易大妈的情况,也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李婶一边追一边喊:“易大妈,你慢点!别摔着!”

张大妈在后面小跑着,气喘吁吁的。

一行人匆匆穿过中院,经过前院,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这动静让中院以及前院一些街坊四邻们都注意到了。

本来这个点,家家户户刚吃完晚饭,有的在院子里乘凉,有的在屋里歇着,听到外面这么一通响动,纷纷探出头来。

“这易大妈怎么回事?今个咋突然冲出去了?”

刘婶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端着没洗完的碗,一脸疑惑地往院门方向张望。

“是啊,这易大妈平时都疯疯癫癫的,也不怎么动,今个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后边还跟那么多人呢,怎么吵吵的,听着还有老易的事。”

阎埠贵从家里边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也是见到了这一幕。

他耳朵尖,听得真切,听到易大妈嘴里面念叨什么“易中海回来了”、“大西北回来了”这些字眼,他不由得一怔,手里的蒲扇都停住了。

回来了?

老易从大西北回来了?

他眯起眼睛,捋了捋胡子,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这不对吧?

当时判了可不是这么短的时间,他记得清清楚楚,易中海是被发配去大西北劳改的,少说也得几年。

而且去了大西北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回来呢?

那可不是说去就去、说回就回的地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谁去了那边还能提前回来的。

一下子他眼中也闪烁着八卦之色,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念头。

是易中海在那边出了什么事?

还是案子有了变故?

又或者,是有人在骗易大妈?

直到阎大妈也从屋里边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瞧着自家男人站在门口发呆,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啊?外边刚才还听着怎么还有易大妈的事?”

阎埠贵见状也是将刚刚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是老易回来了,从大西北回来了。易大妈听说了,疯了一样往外跑,说是要去厂里见人。”

“什么?老易他回来了?”

阎大妈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这不可能吧?谁在骗易大妈?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被这么骗?有没有点良心?”

在阎大妈心里面也知道去大西北之后怎么可能回来呢,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那忽悠易大妈呢。

她放下针线,一脸愤愤不平:“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拿这种事开玩笑?”

阎埠贵见状,确实想了想,摆了摆手:“不一定,我看易大妈还有刚刚出去那几个人的样子,怕不是老易真回来了。李婶、张大妈那几个,虽然平时嘴碎,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事骗人。再说了,她们也没那个胆子。”

他顿了顿,把蒲扇往脖子后面一插,迈步就往外走:“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已经晚饭吃过了,大家伙本来就没有事。

这个点,既不用上班也不用干活,正是闲得发慌的时候。

一听说有热闹看,谁还坐得住?

因此这95号四合院倒是有不少街坊四邻也紧跟着那几个妇女同志的步伐前往轧钢厂。

有人披着外套,有人趿拉着鞋,有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块馒头,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边走边议论。

“老易真回来了?”

“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是真回来了,那可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这一家子,折腾来折腾去的……”

阎埠贵走在最前面,脚步比谁都快。

他心里头琢磨着,要是易中海真回来了,那这院里可就又有大戏看了。

他得赶在前面,占个好位置。

一行人穿过胡同,拐上大路,浩浩荡荡地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家属大院这边,王卫国和一家子吃过晚饭之后出来散步。

入夜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吹在身上簌簌的,得披件外套才行。

冉秋叶挽着王卫国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厂区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霜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追着落叶跑,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开心得很。

王卫国走得不快,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关于最近改造建设无缝钢管生产线的情况。

这几天他一直在算账,把各个车间的设备、人员、原材料都盘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经过他初步的和杨教授还有攻坚组的这边成员进行了核算,轧钢厂这边每个月处理的四十吨铁矿石想要达成目标的话,至少要在现在的生产效率上翻个五倍差不多。

五倍,这个数字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也就是说,当初冶金部下达这个季度生产目标的时候,其实是没考虑过轧钢厂会完成这个生产目标,只要是能有一个基础的生产产量就可以了。

上面的意思大概是,你们能搞出技术来就不错了,生产的事慢慢来,不着急。

但王卫国既然接手了,代表着攻坚科,代表着轧钢厂,自然不会只满足于最基础的生产需求。

要干就干最好的,这是他做事的原则,从来都是。

心中正想着,忽的,两人已经来到了北门这边。

正准备往回走呢,却看见这北大门忽地窜过来不少身影。

一群人从胡同口涌出来,脚步急促,吵吵嚷嚷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其中易大妈的身影一马当先,一路小跑过来,跌跌撞撞的,头发都跑散了,衣服也没扣好,鞋带都没系,整个人看着狼狈得很。

瞧着易大妈跑过来,王卫国稍稍一怔,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不是易大妈吗?

大晚上的她怎么来了?

自从易中海被发配大西北之后,他便没怎么关注易家那边的情况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也只是后来有所听说,这易大妈平时在家里边有些疯疯癫癫的,日子也过得不怎么样。

但对王卫国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管不了那么多。

正是想着呢,易大妈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她跑得急,差点一头撞在铁门上,被门卫室的灯光一晃,才勉强停住脚步。

那边保卫科的同志已经出来将她拦了下来,两个年轻干事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人?要干什么的?”

一个保卫科同志皱着眉,声音严厉。

易大妈此时表情激动,脸涨得通红,嘴里话都说不利索,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喊:“同志,同志,我男人回来了,他从大西北回来的!我要去看他,快让我见他!”

说着,竟是要硬闯轧钢厂。

她伸手去推铁门,身子往前冲,被保卫科同志一把拽住。

她也不管,还在往前挣,跟疯了一样。

见状,那几位保卫同志连忙将她拦下,他们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很严肃:“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易大妈连忙道,声音又尖又急:“我男人叫易中海!他就之前就是你们厂里面的钳工!老钳工了!干了大半辈子的!你们应该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喊起来:“我听说他在你们这,让我见他,让我见他呀!”

似乎是因为分别太久,再加上精神承受了种种压力,她此时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歇斯底里,失控了。

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带着哭腔,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她身后的那群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有人喘着气,有人扶着膝盖,有人站在后面张望。

与此同时,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妇女同志,以及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这些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们,也都齐齐地来到了那几个妇女同志眼。

眼见着易大妈都要和这几个保卫科同志发生了冲突,连忙上前解释。

“同志,同志,别误会!”

李婶挤到前面,喘着气说,“这是易大妈,就是易中海的爱人。她是听说老易回来了,着急想见他,不是故意闹事的。”

张大妈也跟着帮腔:“对,对,我们都是一个大院的,她一个人跑出来的,我们不放心就跟过来了。老易是不是真回来了?我们听说是被派出所送回来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又是解释又是打听,把易大妈的身份和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保卫科的同志听完,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干事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易中海同志确实被送回来了,现在在厂医院。但你们不能进去,这是规定。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易大妈一听,更急了:“我不回去!我要见他!我要见老易!”

她说着又要往里面冲,被两个保卫科同志死死拦住。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还在喊:“老易!老易!我是你媳妇啊!你听见没有……”

王卫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脚步停了下来。

冉秋叶也看见了,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那是易大妈?她怎么……”

王卫国摇摇头,没说话。

身后,北门口的骚动还在继续。

保卫科的同志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易大妈劝住了,答应让她先在门口等着,他们进去通报。

李婶和张大妈扶着她,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易大妈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喃喃地念着“老易、老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们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谁也不肯走。

“难道说,易中海真从大西北过来了?”

此时的王卫国心中也在嘀咕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路灯下面。

他远远地看着北门口那乱糟糟的一团,眉头微微皱起。

当时易中海被判到了发配大西北劳改,他也是知道的。

证据确凿,程序完备。

按说这种判罚,没有个三年五载是回不来的。

大西北那种地方,劳改不是去旅游,去了就是实打实地干活、受罪,一天一天地熬,哪有提前回来的道理?

一下子,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步回家休息的王卫国,此时却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定了,目光落在北门口那群人身上。

易大妈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厉。

那些街坊们围了一圈,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满脸八卦,有人摇头叹气。

他还道:“秋叶,先在这看看情况。”

他转过头,看了冉秋叶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跟易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毕竟当初易中海被发配,说到底是因为打击报复他。

现在人突然回来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波澜的。

冉秋叶在旁边见状也是点点头。

她站在王卫国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门口。

她也认出了那个头发花白、衣衫不整的老太太是易大妈。

她之前去四合院的时候也是见识过这位易中海易师傅的,知道他在院里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钳工师傅,技术好,说话也硬气。

眼看他这一家子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男人走了,女人疯了,日子过得跟什么似的。

冉秋叶心里面也想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八卦,只是觉得唏嘘。

小霜被这阵势吓着了,紧紧拽着冉秋叶的衣角。

冉秋叶蹲下身,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事,咱们在这儿站一会儿,看看情况就回家。”

小霜“哦”了一声,乖乖地站在旁边,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北门口,易大妈被李婶和张大妈扶着,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老易、老易”。

保卫科的同志进去通报了,让她先等着。

可这“等着”两个字,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难熬。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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