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工地出事,是在第二天上午。
一批钢筋和水泥本该天亮前到,工地上等到九点,车影都没见着。
管理人员急得来回跑,施工队长拿着排班表找秦玉。
“秦总,再不到料,三组人今天下午就得停。”
秦玉把表接过去。
“供应商怎么说?”
“说路上堵了,又说车坏了,前后换了三套说法。”
秦玉把电话拨过去,听了不到半分钟,就把话筒放下。
“堵路能堵四个车队?”
旁边的会计小声补了一句。
“他们还说,今天只能先送三分之一。”
“让他们按合同办。”
“对方说违约金可以赔。”
秦玉停下笔。
这就不对了。
供应商宁愿赔钱,也要拖货,背后肯定有人递了话。
她没有在办公室发火,拿起电话打给钱辉。
“钱总,港口建材被卡了,你那边能不能查到运输线路?”
钱辉正在省城办公楼里看账,听完便起身。
“给我车号和司机名,我现在去摸。”
半个小时后,钱辉的电话打了回来。
“不是单纯堵车,有两辆车昨晚被人叫到别的货场,司机说有人给了高价,让他们临时改活。”
秦玉翻开备用供应商名单。
“谁给的钱?”
“中间隔了两层,最上面还没挖出来,不过司机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钱辉顿了顿。
“说陆北太硬,给个面子,以后有生意做。”
秦玉把笔帽扣上。
“行,我给老板打电话。”
陆北接到电话时,正在浪平村码头看渔船补油。
“卡建材?”
秦玉把情况讲完。
“工地暂时不停,但下午材料要是补不上,就得调工序。”
陆北抬手让旁边人先别说话。
“先稳供应商,别让一个点卡住整个工地,能换货源就换,能拆工序就拆。”
秦玉很快接上。
“备用名单我已经准备,省城、隔壁市、港岛线各有一条,价格会高一点。”
“高一点就高一点,账记清。”
“钱辉那边还在查。”
陆北看向远处海面。
“让他别只查供应商,查谁在运输站散话。”
挂了电话,他转头叫赖勇。
“带两个人去镇上运输站,别打草惊蛇,问清楚昨晚谁请司机喝茶。”
赖勇活动了下肩。
“北哥,要是问出来人呢?”
“记下来,先别动。”
赵红山正好从码头那边过来。
“又出事了?”
“港口材料被卡。”
赵红山一听,拐杖往地上一点。
“这帮人还真把手伸到工地去了。”
“伸就伸,伸出来才好剁。”
“你别老说得轻巧,港口可不是小摊子,一天停工要花不少钱。”
陆北笑了笑。
“停不了。”
港口工地这边,钱辉已经赶到。
他一到现场,就把管理人员、仓库、运输负责人全叫到临时办公室。
“现在别互相甩锅,先把料分清,手里还能撑几小时?”
仓库负责人翻本子。
“钢筋还能撑到下午三点,水泥够到晚上。”
施工队长开口。
“护坡那边不能断,断了再接麻烦。”
钱辉拿笔在图纸上圈了两处。
“那就先保护坡和主线,非急的往后挪,谁手里有人闲下来,去帮仓库整理存料。”
管理人员看了秦玉一眼。
秦玉点头。
“按钱总说的办。”
钱辉继续问。
“司机谁接触过?”
运输负责人递上一张纸。
“有个姓冯的货代,昨天晚上在镇上请司机吃饭,说外头有人愿意加钱包车。”
钱辉把名字圈住。
“这个人以前合作过?”
“没有,最近才冒出来。”
秦玉把电话放下。
“隔壁市货源已经联系上,下午三点前能到第一批。”
钱辉松了口气。
“那工地就乱不了。”
说完,他站到门口,看着外面几百号工人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