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见状,又连忙轻声劝道:“公主,您已经一天没用饭、没进水了,身子哪里熬得住?奴婢让人备了些清润的蜜水和软糕,您多少用一口,先垫垫肚子也好啊。”
宋嫣然腹中确实饥肠辘辘,可满心的愤懑、羞恼与不安堵在胸口,半点食欲也提不起来,依旧闭着眼,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
没过片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瑾面色凝重地快步踏入内殿,一进门便挥了挥手,让殿内所有伺候的下人尽数退下,殿内瞬间只剩他与宋嫣然二人。
他走到床畔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宋嫣然憔悴狼狈、眼底满是戾气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
“嫣然,你总算醒了。昨日到底出了何事?你与雍王怎会闹出那般惊天的荒唐事?
我方才去见过慕容洵,他只说起初与你在院中正常闲谈,后来忽然神志不清,后续的事全然记不清了。
你昨日可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事到如今,你心里可有往后的打算?”
宋嫣然猛地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嘶哑又狠厉,字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皇兄,这根本就不是意外!必定是有人陷害,暗中给我们下了药,故意设计害我,这谁那么恶毒,他这是想毁了我呀?
皇兄,别的先不说,听琴和侍墨那两个小贱人,绝不能留!
她们是本宫身边的贴身侍女,昨日不守在本宫旁边也就罢了,撞见后竟敢
留着她们,早晚要把事情泄露出去,皇兄即刻派人把她们两个贱人处理了!
还有青竹和青云,那两个奴才胆大包天,竟敢做出那般罔顾主上的丑事,更是死不足惜,也一并除掉,绝不能给他们留活路!”
宋瑾沉声应道:“你放心,昨日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知情之人全都处置了,身边的心腹也都下了死令,谁敢对外吐露半个字,立刻杖毙,还会牵连家人,他们绝不会让此事漏出半点风声。
至于青竹和青云,已经被慕容洵带回他院子里了,相信他会知道该如何处理的。
听琴和侍墨如今还在偏房里,既然黄美已经下了决定,为兄待会便命人把他们处理了。”
“只是”宋瑾语气愈发凝重,忧心道:“可如今最棘手的,是慕容洵的态度。
昨日那般荒唐事发生,牵扯甚多,但凡男子,心中都会生出芥蒂,我怕他心里介意此事,就此改变主意,
依旧遵从圣旨迎娶姜氏女,其实你该如何?你如今这般情况,哪里还有没有退路?”
宋嫣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冰冷又执拗,道:“皇兄,他不敢,也不能。他与姜家本就有血海深仇。”
宋嫣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冰冷又执拗,道:“皇兄,他不敢,也不能。他与姜家本就有血海深仇。”
姜堰因他的算计险些丧命,姜妍妍的父亲更是直接死在他的阴谋之下,这般深仇大恨,就算他想娶姜妍妍,姜家上下也绝不可能应允,这门婚约本就是名存实亡。
“再者,昨日之事不过是遭人暗算,并非有意为之,他慕容洵府上如今虽没有正妃,但侍妾、通房还是有几个的。
本宫身为景国公主,身份地位都不在他慕容洵之下,本宫都没有在意,他又凭什么嫌弃本公主?
他若聪明,就该咽下这个哑巴亏。
更何况,他一心想要争夺皇位,如今正是急需外力扶持的时候,我身后站着整个景国,只要娶了我,便能换来景国的鼎力支持,相信这笔账,他会算清楚的。”
就算他心里再有芥蒂,也必须娶我,这雍王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宋瑾听她这番话,微微颔首,心中稍定,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你有主意就好,只是此事终究不光彩,稍有不慎,不仅你自身前程尽毁,连景国这次的议和都会受牵连。
还有昨日的暗算,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与姜家脱不了干系。
姜堰镇守墨云城数十年,根基深厚,府中定然藏着不少身手高强、行事隐秘的人手,那别院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悄无声息潜入下药,除了姜家,旁人没这个本事。
只是姜家行事太过隐秘,我们抓不到半点实证,往后务必加倍提防。”
宋嫣然听到“姜家”二字,眼底的恨意瞬间翻涌到极致,咬牙切齿道:
“定是姜家那群人在暗中使坏!那个姜氏女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扫把星,自打遇上她,我便诸事不顺,麻烦不断!
此次回京之路,绝不能让她平平安安抵达京城,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这个姜氏女除掉,永绝后患!”
宋瑾沉声道:“你如今什么都别想,先安心休养,把身子调理好。”
第二天一早,母亲姜芸便带着一群下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进了竹笙院。
箱笼里装的皆是姜妍妍平日里爱穿的绫罗衣衫、常用的胭脂膏子,还有姜芸亲手备下的滋补药膳、防身药丸
甚至连旅途解闷的话本、精致蜜饯都装了满满几盒,件件都打理得妥帖周到。
姜妍妍看着院中堆起的箱笼,只觉压力山大。
昨日春桃与春杏已然收拾许多随身物件,如今再添上这些,粗算下来,至少还要多备三辆马车才装得下。
她的空间,倒是可以放下些东西,可身边跟着一众下人,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底,根本没机会动用空间,只能暗自无奈叹气。
姜芸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絮絮叮嘱道:
“妍妍,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舟车劳顿,娘整夜都没睡安稳,实在放心不下。
这些衣物吃食你都带着,缺什么便让春桃春杏去置办,万万委屈不得自己。
凡事多留个心眼,夜里更不可随意离队。你外公在京中也有许多人手,也全都交给你。”
姜妍妍看着母亲满眼真切的关切,心头一暖,乖乖靠在她身侧,柔声应道:“娘,女儿都记下了,您莫要太过忧心。
女儿懂医术,随身也带了不少防身的药粉银针,寻常人近不了我的身,定会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从京城回来。莫要为我劳神。”
见母亲将自己放在心上,姜妍妍也觉得十分开心。
姜芸和上一世的张父张母又有不同。
张父张母事业心重,也非常有责任感,虽然也关心张妍妍,只是比较理智,给张妍妍请了许多的人照顾,不会在钱财物质上亏待女儿,但也不会为了女儿放弃自己的生活。
而姜芸却对姜妍妍姐弟俩很是关心,外公姜堰虽然对姜芸这个独女,很是疼爱放纵,但这里毕竟是古代,姜芸也没办法拥有自己的事业。
每日里只在府中操持内务,稳定后方,也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姜妍妍和姜霄那是事事过问,时时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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