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抬起头,看着他。
沈聿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李南立刻闭嘴。
但眼睛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沈聿辞又看了看江知。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牵过她。
这双手,抱过她。
这双手,给她擦过眼泪。
他想牵着江知的手,一直走下去。
但他一直没说。
一直没敢说。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高考结束。
等一切尘埃落定。
等——
可他忽然想。
为什么要等?
高考前,高考后,有什么区别?
会影响成绩吗?
她年级第一。
他第二。
他们俩这成绩,会被影响吗?
不会。
他们俩顶呱呱的成绩,怎么会被影响?
沈聿辞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
等什么等?
他等了一年了。
从高一下学期,等到高二下学期。
从夏天等到冬天,又等到夏天。
整整一年。
他看了她整整一年。
偷偷喜欢了她整整一年。
够了。
不想再等了。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了。
这个周六晚上。
去找她。
告诉她。
告诉她。
就现在。
不等了。
————
放学后。
教室空了。
灯还没熄,窗外的天黑透了,把玻璃映成一面暗色的镜子。
顾严没走。
他坐在江知的位置旁边——那个永远空着的座位,因为江知是一个人坐。他趴在她桌上,下巴抵着手臂,盯着她随手丢在桌角的那支笔发呆。
一支黑色水笔,笔帽上有个浅浅的牙印。
她思考的时候喜欢咬笔,他知道。
他盯着那个牙印看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顾严?”
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头,看见林小雨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本作业本,显然是为忘了东西折返的倒霉蛋。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他懒洋洋地动了动肩膀:“想事。”
林小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坐的位置,没说话,走回自己的座位拿了落在抽屉里的英语报纸。
叠好,塞进书包。然后她没走,站在那儿,像是在犹豫什么。
“一起?”顾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校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大概五十米,林小雨开口了。
“顾严,你喜欢江知,对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偏头看她:“你能看出来?”
“嗯。”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暗恋是什么样子,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
“你喜欢沈聿辞,是吗。”
林小雨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我喜欢沈聿辞。”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在大家眼里,沈聿辞又拽又欠揍,张嘴就能把人怼到墙上去。可是”
她笑了笑,很轻。
“我见过他在路边喂流浪猫。蹲在那儿,把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嘴里还骂那只猫‘吃相真难看’。”
“我见过他给卖红薯的老爷爷推摊子,那条路有个坡,爷爷推不动,他路过,一声不吭推上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一军训的时候,有个女生给他送水。他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很差,说了句‘拿着滚’。那女生哭了很久。但是后来我看见他拿着奶茶去找那个女生,说‘那天是我有病,对不起’。”
她停下来,看着顾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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