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酒液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转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行,你们要走就走。我不拦着。”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反正该走的都走了。”
“辞哥,我没说要走——”
“你是没说。但你在想。”沈聿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太亮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们都在想。从她回来的那天起,你们就在想。她回来了,你们的心就飞了。以前是我的人,现在全是她的了。”
周之齐的嘴唇动了一下。“辞哥——”
“行,你们去。都去。都跟着她。”沈聿辞的手一挥,差点碰倒酒杯,周之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她比我厉害,比我有钱,比我会做人。你们跟着她,前途无量。”
“够了。”江知开口了。
沈聿辞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你闭嘴。”他说。
江知没有闭。“沈聿辞,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沈聿辞笑了,“我清醒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行行行,你最清醒。”江知摆了摆手。
她看着沈聿辞生气的样子,脸红红的,衬着那双泛红的眼眶,又凶又可爱。可爱得要命。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脸上满是笑意。不是被辣的,是被他逗的。
沈聿辞看见她在笑,更气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沈聿辞盯着她,盯着她嘴角那点弧度,盯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他的火气从胸口往上蹿,蹿到嗓子眼,又咽下去了。
殷念在旁边小声说:“知知,你别逗他了,他真生气了。”
“嗯。”江知点头,“看出来了。”
“那你还笑?”
江知没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对面那个人。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青筋若隐若现。他正盯着桌上的转盘,像那盘清蒸鲈鱼欠了他八百万。
江知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个圈。
“沈聿辞。”她叫他,声音懒洋洋的。
沈聿辞没看她。
江知看着他倒酒的动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瓶颈的时候指腹微微泛白。
他越生气她越想笑,他越不理她她越想逗他,他越喝她越想看他还能喝多少。
这种恶趣味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江森把啃干净的排骨骨头放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沈聿辞。
“聿辞哥,你是不是在生我姐的气?”
沈聿辞的目光落在江森脸上。他看着江森那双干净的、认真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她?”
沈聿辞沉默了一会儿。“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江森没有被这句话堵住。他看着沈聿辞,看了几秒。“你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还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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