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承平赖忠骨,黎民安乐仰天颜。男儿若遂封侯志,马革何须葬故山。
诗成,自有侍从高声朗读,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和赞许声。
“好!丹心照破阴山雪,碧血浇开玉门关,意象壮烈,对仗工整!”
“祝公子才思敏捷,此诗慷慨激昂,颇有古风!”
祝长歌听着赞誉,脸上难掩得色,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萧清璇和沈墨,带着明显的挑衅。
沈墨眼皮跳了跳,心中不由吐槽,这不是庆功宴吗,怎么变相亲现场了,一个个都在争风吃醋。
萧清璇秀眉微蹙,低声道:
“哼,故作姿态。”
她扯了扯沈墨的袖子。
“别理他,你随便写写就好,反正你那个‘黑云压城’已经够惊艳了,这酸儒比不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还是带着期待。
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落在角落的松云岫身上。
这位小亚圣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书案边,但她并未即刻动笔,反而从袖中摸出几张画满奇怪线条的纸片,蹙着眉头对比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显然心思不在诗词上,对眼前的诗会有些敷衍。
松远之看着女儿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轻咳一声提醒。
松云岫这才回神,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香已燃半,这才慢吞吞地提笔,她并未过多思索,似乎胸中早有成竹,落笔如飞,一气呵成:
稷下风清闻弦诵,庙堂烛暖议桑麻。春耕陇亩祈时雨,秋纳仓廪慰岁华。
稚子不知烽燧警,老翁闲话故园瓜。此景常驻非天赐,赖有边城凝血花。
此诗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赞叹。
“妙!妙啊!松小姐此诗,举重若轻,大巧不工!”
“前六句尽写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之景,恬淡自然,恍若桃源,尾联‘赖有边城凝血花’如平地惊雷,道破这安宁背后是无数边关将士的牺牲守护!点睛之笔!”
“由静及动,由乐思忧,将家国大义的守护本质诠释得淋漓尽致,不愧是杨公最得意的弟子。”
松远之捻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女儿性格虽然吊儿郎当,但功底和眼界确实不凡。
杨伯庸眼中异彩连连,看着那道漫不经心走回座位的倩影,深吸一口气,起身上前,笔走龙蛇:
烽燧连年血未干,蒿莱千里泣孤鸾。朱门竞逐珊瑚树,谁补边城破衾寒?
黔首糠秕填沟壑,庙堂钟鼎荐牲盘。愿剖丹心昭日月,照彻山河九鼎安!
诗落,现场顿时沸腾一片。
“好一个照彻山河!”
几位清流官员激动击节。
松远之同样捻须颔首。
诗中烽燧,边城,暗合北境战事,蒿莱泣孤鸾喻流民失所,字字沉郁顿挫。
唯有陆云把玩着酒杯,不知是调侃还是其他:
“伯庸兄这‘丹心’剖得妙啊,前日还骂户部克扣军饷是饲虎饱蠹,今日倒学会曲笔了?”
沈墨眼神动了动,他虽然不会写诗,但阅读理解打小就好,此诗锋芒毕露,颇有种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气势。
他看了看杨伯庸,又看了看其身边的肃王世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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