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有人路过,隔断的影子晃过去,胡嫣然下意识停了一下。
“他查到有人替你把那笔债结了,”胡嫣然说,“而且那个人,和顾家是对家。”
苏雯手指压着茶杯边沿,没有抬眼。
“他要拿这件事,说你和傅闻述早有往来,你们联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顾家来的。”
苏雯把这条逻辑链在脑子里铺了一遍。
若顾劭能坐实这个,就不只是争抚养权的问题了。
这条线往大了扯,能把她和傅闻述一道拖进商业阴谋的漩涡里。
“他现在手里有多少实证。”苏雯开口,仍是那个平调。
“那笔还款记录,”胡嫣然说,“拿到的不是完整的,但够他在法庭上提出质疑,让裁决陷入重审。”
苏雯点了下头,把手里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
该问的差不多了。
她抬起眼,“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
胡嫣然沉默了一截,手指在桌沿压了压,才开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苏雯没有评价,等她说。
“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那个,”胡嫣然说,语气里有什么东西钝了,“结果发现,他拿我当的那条线,和拿你当的没什么区别。”
“查m国那条线,就是借我的路子搭上去的,”胡嫣然说,“我帮他找到了班克斯太太,后来才知道他要拿来做什么。”
茶室里很安静,窗外院子里有鸟叫,隔着玻璃,细细的。
苏雯看着胡嫣然,“你帮他找到那个老妇人之后,才来找我。”
胡嫣然没有否认。
苏雯把这件事的分量压了压,没有替她定性,知道就够了。
“那个邻居,”苏雯说,“现在在哪里。”
“顾劭的一处私宅里,”胡嫣然说,“人还没被带出来见过任何律师,但应该快了。”
苏雯站起来,把外套理了一下,“知道了,谢你。”
胡嫣然抬头,“就这样。”
“你想要什么,”苏雯低头看她,语气里没有棱角,只是问,“说来听听。”
胡嫣然停了一下,说了一件事,是一笔旧的资金走向,被顾劭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拿出来让胡嫣然吃不了兜着走。
苏雯听完,“这件事不在我能直接处理的范围,但我可以让人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给我保证。”
“我不习惯给我做不到的保证,”苏雯说,“但我说让人看,就会让人看。”
胡嫣然盯了她一会儿,把视线移开,“好。”
苏雯拿起手袋,走出了那间里屋。
走廊长,灯光冷,她走到门口,站了两秒,摸出手机,给傅闻述发了一条信息。
“顾劭找到m国那条街的邻居,要用来作证,人在他私宅,还没出来见过律师,另外他查到了那笔还款记录,准备做共谋由头。”
手机很快震动。
傅闻述:你现在在哪里。
苏雯:出来了,我打给导师,让他今晚把档案转移。
傅闻述:好,邻居那边我来处理。
苏雯把手机收起来,走出茶室,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是那种薄薄的灰,像是要落雨,又落不下来。
她拨出导师的号码,听着那头连着响了六七声,没有人接。
再拨,还是没有接。
苏雯把手机握在掌心,站在那条安静的街上,盯着那串呼叫未接的记录,纹丝未动。
导师的电话,向来接得很快,从没有这样连续落空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