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不就是个探花郎么?
不就是早认识了几年么?
不就是会嘘寒问暖、端茶送药么?
他萧恒堂堂二皇子,金枝玉叶,还比不过一个文弱书生?
萧恒站直身子,再次开口:“侯爷,我心意已决,本皇子……不和离!”
楚怀远的眼底闪过些许的纳罕。
他并非没听过萧恒那纨绔皇子的名头,更觉得自家女儿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要非是为着皇命,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的。
可眼下瞧着他,也并非像是传闻那般。
半晌,他拍了拍萧恒的肩膀:“二皇子既有此话,我便放心了,只是惊澜性子执拗,能不能打动她,二皇子怕是还要费些功夫了。”
“这有什么!”萧恒扬了头,“在京城,想嫁给本皇子的闺秀不知有多少呢,楚惊澜能嫁给本皇子,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舍得跟本皇子和离,侯爷就放宽心吧。”
听得这话,楚怀远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再语,而是转身离开。
……
翌日,卯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校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士兵。
楚惊澜一身银甲,立于点将台上,正要点卯,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场边缘走来。
玄色袍子,玉冠束发,虽不如京城时那般光鲜,却也收拾得利落齐整。
楚惊澜眉头微蹙,看着萧恒大步流星地走到点将台下,仰着脸看她。
“二皇子,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开口,声音清冷。
萧恒却浑不在意,只笑道:“本皇子来边关送粮,总得看看这粮食是给什么人吃的,楚将军,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他说着,也不等楚惊澜回答,径直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前,随手拎起一杆长枪,掂了掂分量,转身看向校场上的士兵。
“诸位将士!”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庄重。
“本皇子知道,你们已经饿了许久的肚子,粮草不济,刀兵钝了,连盔甲都补不起,可你们还站在这儿,还握着刀,还守着这座关!”
校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忽然出现的皇子身上。
萧恒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本皇子今日把话撂在这儿――粮食,我送来了!后面还有!朝廷不会忘了你们,百姓不会忘了你们,我萧恒,也不会忘了你们!”
他说完,将长枪往空中一抛,反手接住,枪尖朝下,单膝跪地,朝校场上的士兵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二皇子千岁!”
紧接着,声浪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二皇子千岁!”
“大周万岁!”
萧恒跪在地上,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抬起头,看向点将台上的楚惊澜。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得亮了几分。
她别过头去,嘴角微微扬起。
……
从那天起,萧恒没有离开。
他让人给京城送了封信,说是“边关形势严峻,本皇子需亲自督运后续粮草,暂缓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