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你若是没用,这世上便没有几个有用的人了。”顾长清打断她,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
楚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顾长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底还是舍不得,不觉开口“娇娇,你告诉师父,你在这摄政王府,过得可开心?”
楚娇愣住了。
开心吗?
她想起大婚那夜,萧宴给她拿吃的、吩咐人做燕窝;想起他抱她下马车,她搂着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想起他蹲在她面前,替她涂药,说“若是不成,再来找本王”;想起他在马车上擦掉她的眼泪,说她“招人疼”……
“开心。”她点点头。
顾长清看着她的眼睛,又问:“那摄政王对你,可好?”
“好。”楚娇点头,“王爷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觉得,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的王妃,是因为他要对楚家有个交代……”
顾长清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大雨。
良久,他开口:“娇娇,你若是觉得委屈,师父可以替你想办法。”
楚娇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若是在摄政王府过得不开心,师父可以去求陛下,让你与摄政王和离,便是你父亲那里,也有我去说。”顾长清对上她的目光,“你与摄政王成婚不过数月,此时和离,虽会有些风风语,但师父在太医院还有些人脉,可以替你周旋,届时你随师父回边塞,或是去江南,天高海阔,总比在这王府里受委屈强。”
顾长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你还小,不必困在这四方天地里,蹉跎一生。”
“和离?!”楚娇瞪大了眼睛。
她这几日的确对萧宴的一些行为有些不满,却是从未想过这一层的。
她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
半晌,她还是开口:“师父,我不和离。”
顾长清眉头微蹙。
“这门婚事并非是我一人的事儿,陛下倚重爹爹,却也忌惮爹爹,这才叫我和阿姐嫁到京城来,如今阿姐嫁了个纨绔,日子必然不好过,若是我再和离,爹爹如何?阿姐又该如何?我自小被他们宠着,的确可以胡为些,可要是头脑不清,连轻重都不知,那当真是枉为人女了。”
顾长清看着她,很久很久。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摇,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师父知道了。”
楚娇仰着脸看他,有些不安:“师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生什么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师父高兴还来不及。”顾长清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札,递给她,“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医案,里头记载了不少解毒的法子,你拿回去好好研读,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楚娇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师父,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原本想着等你再学几年才给你,现在看来,早点给你也好。”顾长清站起身,“你既然打定主意要留在摄政王府,就得有些本事傍身,医术是你的长处,别荒废了。”
楚娇用力点点头,将手札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来:“谢谢师父!”
顾长清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