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撕破脸,大队里这帮人半夜去地里刨了他们的麦根、堵了他们的水渠,他们以后的日子根本没法过。
宋沐新思考着怎么办。
“钱的事,今天定不了。”
她看向三人,随后转头看向宋任海。
“宋书记,我得先去医院见我娘一面,确定她人好好的,回来咱们再算这笔账。”
宋任海明白宋沐新的用意。
这丫头够聪明,这是缓兵之计。真要把这三个人逼急了,他们跑去医院把火气撒在一个精神病人身上,那才是大麻烦。
“行,合情合理。”
宋任海点了点头,转头冲着宋铭东批评道。
“你们三个也滚回去拿凉水洗洗脑子!三千块钱?你们去公社打听打听,谁家能凭空变出三千块?别一张嘴就把路给堵死了!”
人群慢慢散去。
六婶子老伴觉得可惜,认为宋沐新不该退步,他跟在宋沐新身旁,不停地叹着气。
“沐新啊,你刚才就该借着大伙的势头,直接把他们踩死!你这一退步,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
宋沐新停下脚步,有些疲惫的说着。
“叔,狗急了还跳墙呢。”
她理了理头发,接着说自己的考虑。
“他们烂命一条,我娘可还在医院里躺着。万一他们买通里面的护工使阴招,我娘连呼救的本事都没有。我不愿冒这个险。”
周叔愣了一下,确实是自己没想到这一点。
“你是个孝顺孩子。你放心去接人,只要他们敢在村里作妖,大队老少爷们绝不答应!”
“谢谢叔。”
送走了帮忙的乡亲,宋沐新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跟着宋任海去城里精神病院。
这段日子,她和妹妹无数次跑到医院大门口,却因为没有直系监护人的签字,连大铁门都进不去,只能隔着铁栅栏抹眼泪。
这次有了宋任海出面,打着大队集体探望的旗号,门卫室的干事这才勉强放行。
两人在护士站停下。
值班的护士翻开记录本,查到了宋母的名字,抬起头看了宋沐新几眼。
“情况还算稳定,只要不拿话刺激她,平时安分得很,按时吃饭睡觉,偶尔坐在窗户边发呆。”
宋沐新很开心自己的母亲状态还不错。
她急忙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护士的口袋里,连连鞠躬。
“谢谢同志,太感谢您了,我娘多亏您照应。”
护士看到这么懂事的孩子也笑了笑。
“行了行了,看你们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马上就交接班了,我做个顺水人情,你们进去看一眼。病房墙上有红绳,有事直接拉铃。”
宋沐新一步步挪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前。
铁门上只有一个很小的观察窗。
她伸出手,整条胳膊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宋任海轻轻拍了她两下。
“别怕,推门吧,这医院可是渝城煤业拨大钱建的,里头的设备和医生大夫都是城里拔尖的,你娘在这儿受不了委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