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混沌神图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夜,弑帝,夺图,血祭十二传人,强行打开归墟之门。”
小白浑身冰凉。
“那一夜,天宫正殿。”雾隐老人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宇文秋风率巳蛇死士联合八脉,突袭正殿。”
“而守卫天帝的,只有及时赶回来护殿的的辰龙、卯兔两脉。”幽绝缓缓道,“以及……宇文听雨那一支巳蛇族人。”
“战况如何?”小白颤声问。
“惨烈。”雾隐老人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夏侯家主战死,司徒家主重伤垂危,宇文听雨……被亲侄子宇文秋风,亲手斩于殿前。”
他看向小白:“你可知,宇文秋风斩杀自己亲叔叔时,说了什么?”
小白摇头。
“他说:‘叔父,你看,这就是你守护的道义——让你死在自己亲人手里。’”
湖面死寂。
“那一夜,”雾隐老人继续道,“天帝为护混沌神图不落入魔神之手,自爆神魂,将神图炸成十二碎片,散落诸域。司徒家主临死前,将疾风靴和年幼的司徒堂送出天宫。夏侯家残部带着重伤的老祖遁走。诸葛家只剩三人逃出,隐姓埋名。而我……”
他摸了摸小白的头:“我奉命带着天帝最后的密令,以及一片‘逆鳞’,逃到这云雾泽,一守,就是百年。”
小白已泪流满面。
“好了,故事讲完了。”幽绝缓缓起身,重新握住了漆黑长刀,“一炷香时间也到了。雾隐,你是自己交出逆鳞,还是让我亲手来取?”
雾隐老人没有回答。
他看向小白,眼中忽然闪过决绝的光芒:“孩子,记住爷爷的话——十二天宫的恩怨,说到底,是‘求生’与‘求义’之争。有人觉得,只要自己能活,牺牲谁都可以;有人觉得,有些底线,死也不能越过。”
他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忽然挺直,周身爆发出最后的金色光芒:
“今日,爷爷选‘义’。”
“今日,爷爷选‘义’。”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
整座湖心岛剧烈震动!祭坛炸裂,地面裂开无数缝隙!而在裂缝深处,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那片巴掌大的辰龙逆鳞缓缓升起!
但就在逆鳞现世的瞬间——
“噗!”
雾隐老人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混杂着碎裂的内脏!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强行解开了逆鳞封印!
“爷爷!”小白扑过去。
“走!”雾隐老人用尽最后力气,一掌拍在小白的后心!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小白推开,推向湖心岛边缘某个隐秘的角落——那里,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微型传送阵,正在发出微光。
“想走?”幽绝厉喝,黑刀斩出!刀光撕裂空气,直劈小白!
雾隐老人仰天长啸,身躯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虚影,迎向刀光!
“铛——!”
龙影与刀光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余波横扫湖面,掀起百丈巨浪!
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对撞中,小白被推入传送阵。白光涌起,空间开始扭曲。
最后一刻,他看见——
金色龙影在刀光中寸寸崩碎。
爷爷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而那片辰龙逆鳞,被对撞的余波震飞,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南方。
传送阵彻底启动。
小白消失。
湖心岛上,雾隐老人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幽绝收起黑刀,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值得吗?用命换孙子多活几天?”
雾隐老人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南方,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值得……因为逆鳞……会带他……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生机断绝。
幽绝皱眉,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南方——那片逆鳞化成的流光,已消失在天际。
而更远处,正在南下途中的司徒渊明,怀中的青铜令牌突然滚烫如火。
令牌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辰鳞南归,卯兔东来。速至‘龙陨之海’,取鳞,合图。”
几乎同时,天玄域各处,那些传承了万年的古老世家深处,都有人睁开了眼睛。
他们望向南方。
望向那片传说中……真龙陨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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